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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真的。不过，要等这段时间忙完了。”
“行。我都有时间。”
何小雨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跳了两步出去了。
陈青关上办公室的门，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表格，列着田羽容上任以来县领导公务用车的记录——时间、事由、目的地、是否报备、司机姓名。
他的目光直接留在了高达那辆“专属”的肃B02815公务车的记录上。
除了田羽容说过的一次用车没有报备之外，还有一次。
第一次是田羽容上任后第三天，下午四点出发去市里，当晚车没有回小车班，而是次日早上上班时间才回来的。事由栏写的是送领导，司机是刘师傅。
第二次是上周五，也就是县委常委会对九个乡镇干部做出停职处理的第二天——下午三点出发，晚上十点返回。事由栏同样是送领导，司机还是刘师傅。
所谓的“送领导”是一个标准的代替事由的写法，其实就是私用。
陈青拿着表格看了两遍。
第一次去市里，是田羽容刚上任的时候。高达作为县长，去市里走动很正常。但“当天没有返回”这个时间节点，说明他在市里待了很久，甚至是过了一夜。
第二次去市里，是常委会刚处理完九个乡镇干部之后。第二天就去市里，这个时间点未免太巧了。
两次都是人事变动之后。
这辆车平时几乎就是定人专用，司机刘师傅的嘴有多严，陈青是知道的。
如果询问刘师傅等于白问，还搞不好让高达很快就知道了。
现在时间点有了，要查到高达去干什么或者见谁，他手上的资源和人脉几乎不可能在高达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准确的消息。
陈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表格上，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
他需要一个有渠道、有能力、又不会惊动任何人的人去做这件事。
脑子里忽然闪过上次和裴清越在“缘来是你”咖啡店见面的老板林缘。
虽然说是因为自己开着田羽容的车从梧桐路经过才被拍到的，但林缘能很快查到有人也在查车辆信息，而且裴清越还说过林缘在服役时就是信息跟踪方面的专家。
说不定她真的有办法能查到肃B02815这辆车在这两个时间停在哪里，这样范围就缩小了很多，也能有个大概猜测了。
他掏出手机，给裴清越发了个消息：“明天上午，缘来是你，见一面。”
裴清越过了好一阵才回复：“好。十点。”
周六上午，陈青坐车到了肃宁市区。
梧桐路107号，“缘来是你”咖啡厅，陈青推门进去，可能刚营业，一个客人都没有。
林缘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擦一个玻璃杯，看到他进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一下。
“裴清越在里间。”她说。
陈青点了点头，穿过走廊，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淡黄色的墙纸，粉色的床单，曲线玲珑的桌子——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裴清越坐在桌边，无聊地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杯。
看到陈青进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今天怎么突然想见我了？”
“有事找你帮忙。”陈青自动忽视了她话里有话的意思。
陈青在她对面坐下，“我想查一个车的动态，能帮忙吗？”
裴清越很认真地看向陈青，“你知不知道你在给谁说话？”
“当然知道。”陈青脸色不变，“如果你帮忙，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有关韩书记笔记本的消息。”
“什么？”裴清越一下就站了起来，“你知道？”
陈青一动不动，就这样坐着看着裴清越。
“好，我帮你。但你最好不是用来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还是领导安排的。”
说完，陈青报出了肃B02815这个车牌和时间点，“我想知道这辆车在这两个时间点都停在了哪里，甚至是高达见了谁？”
裴清越听完，摸出手机给林缘发了一个消息。
很快，林缘就走了进来。
“你再说一遍。”裴清越示意陈青直接告诉林缘。
林缘听完，点点头，“问题不大，但需要一点时间，我晚上回复你。”
陈青大喜过望，没想到还真的能行，站起来：“谢了。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答应了你查，我没时间。”林缘甩了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陈青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面冷心热的态度，他已经见识过了，反而一点也不讨厌。
裴清越坐回凳子，敲了敲桌面，“准备请我吃什么？”
陈青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就我们两个人，不太好点菜……”
裴清越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两个人怎么就不好点菜了？”
“怕你嫌弃我点的菜不合口味。”陈青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下次，下次我来市里一定好好请你们俩。”
他拉开门，快步走出走廊，身后传来裴清越的声音：“陈青——”
但陈青已经推开咖啡厅的大门，走了出去。
裴清越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晃动的门，脸上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过了几秒，她转身回了里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胆小鬼一个！不过，藏得真够深的。”
陈青不愿意单独和裴清越一起，就是怕她追问笔记本的事，毕竟这是那八天她最想知道的。
田羽容的节奏他看不懂，而裴清越上次的合作很愉快，加上蒙欣欣的事，他还是决定给她透露一些。
只是透露什么，他现在还没有想好。
晚上十点，他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翻手机，电话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林缘的声音，冷清简短：“查到了。给我个邮件地址。”
“4212……”陈青报出了自己的私人邮箱地址，还来不及说第二句，对面电话就已经挂了。
陈青有些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另一个来电同时切了进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孙恒志。
米驼乡副乡长，上周常委会后党委书记、乡长被停职后，临时主持工作的负责人。
陈青接起来：“孙乡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陈秘书！米云水库……炸了！”
“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