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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乔说:“你想一个人静静,我和你妈走。我们去避暑,我们明天就收拾行李过去,再待久点。我们都走了,家里剩你一个人,还不行吗?等你想好了,我们再回来。”
“对啊,你想出去散心也行,我和你爸都支持。但是你不能跑到青海去。”
听着父母的劝说,乔浔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很浅的一片阴影。
外面的夜婵叫得很密,乔家饭桌上安静了很久。
沈妙君以为乔浔是被说服了,正想开口把这个话题岔开——
乔浔说:“可是我待着这里,就会想去找他。见到他,我就会想要求他和好。”
虽然李陟未必愿意。
沈妙君看着安静又疲惫的乔浔,心口忽然酸痛,说不出话。
乔有绪也愣住,张嘴想问他,去青海就能不想了吗?那要离开多久才能忘掉呢?
可这两个问题,他一个也问不出口。
最后他和太太两人只能答应乔浔,然后相互安慰,交给时间吧,时间总会杀死、磨灭一段感情的。
同一周的傍晚,李陟的办公室。
窗外是盛夏的江景,阳光被窗膜和百叶窗过滤过,办公室内只剩一层薄薄的、没有温度的暖意。
李陟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深色衬衫,指节修长干净的双手搭在膝上,坐姿不算端正,但又让人看不出松散。
姚思岳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圣培露,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耳垂上缀着一对老坑翠珠,是家里长辈传下来的东西,水头极好,戴在她身上却没有丝毫老气,反倒衬得整个人干净、漂亮,透着股不显山露水的矜贵。
她把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茶几中央:“我们那边的意思是,先合两个项目试试水。你这边如果没意见,下周就可以让法务对起来。”
李陟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下,然后才伸手把文件拿过来,翻了两页,说:“第三条那个对赌,得改。”
“我就知道你要动这一条。”姚思岳笑起来,“我已经和我爸打过招呼了,你说个数。”
“不急,”李陟把文件合上,“下周五之前给你回复。”
“那么稳。”
“你比我稳。”
姚思岳抿了口气泡水,眼睛在杯口上方看他,看了两秒,很轻地笑了一下:“李陟。”
“嗯?”
“我妈上礼拜跟我念叨你。”
李陟眉都没动:“念叨我什么。”
“念叨你还没定下来。”她慢悠悠地说,“外头都在传,现在李总的位置坐得并不轻松。”
李陟终于笑了笑,说:“有历练是好事。”
“但不必要的历练就是一种浪费。”姚思岳放下玻璃杯,直白地看着李陟,“你不着急吗?”
“急了也是那样。”李陟说,“不急,也是那样。”
姚思桐笑了一声:“你这个人。”
在别人眼里,李家的位置从来是要抢的。
李陟父亲身边那位曲万玲,跟了他二十多年,从没退到幕后过,一直站在台前,出席酒会、剪彩,几乎和主母无异。曲万玲还有一个儿子,年纪和李陟相仿,读的也是好学校,从小被父亲带在身边教。外面看,这两兄弟迟早要有一场硬仗。
李陟这些年却一直不抢,不争,不澄清,也不解释,人在海外读书,回来之后接了爷爷给他的东西,做得很漂亮。
现在被打压、被强行收走项目,他也没有乱了阵脚——照旧准点上班,照旧一桩桩把手边的事情做完,照旧在这种下午的傍晚,坐在办公室里,礼貌又疏离地接待每一位递合作书上门的人。
这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似乎来源于他骨子里的冷,才让他像一个有耐心的猎手,笃定他想要的东西,最后都会不动声色地落进他手里。
而姚思桐懂这种慢和稳。
她自己也是这样长起来的。家里有兄弟姐妹,有庶出的表亲,有一年一个花样的博弈,她十四岁就学会了在饭桌上分辨谁的话该听、谁的话该笑着放过去。
她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