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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一张片子让中外专家同时认输(第1/2页)
移动影像设备很快推进操作室。
钱程先检查了韩世杰的手指血运。
甲床按压后迅速恢复血色。
食指、中指与无名指的触觉都清晰存在。
“先别再活动。”
钱程重新调整支具。
“片子没出来前,任何人都不要碰他的手。”
陈浩宇站在设备旁,亲自确认投照角度。
他需要一张标准正位片。
还需要一张斜位片。
如果条件允许,还要进行侧位补拍。
第一次曝光完成后,影像缓慢出现在屏幕上。
房间里忽然没人说话。
原本粉碎变形的第三掌骨已经恢复笔直轴线。
七块碎骨紧密嵌合在原有位置。
骨折间隙均匀。
掌骨长度没有缩短。
最关键的是,骨头内部没有钢板,也没有任何克氏针。
陈浩宇盯着屏幕。
“不对。”
“再拍一次。”
技师重新核对患者信息。
“姓名是韩世杰,右手,设备没有调错。”
“我说换角度。”
第二张斜位片很快完成。
先前向掌侧偏移的碎骨已经回到骨膜范围。
那枚压迫骨间肌的旋转骨片也恢复正常方向。
第二与第四掌骨的裂纹没有扩大。
周围软组织虽然肿胀,却看不出新增移位。
钱程走到屏幕前。
他看了十多秒,又把影像放大。
“第三掌骨轴线恢复。”
“旋转畸形消失。”
“掌骨头角度正常。”
格雷戈里没有说话。
他取下眼镜,擦了一遍镜片。
重新戴上后,他又盯着片子看了足足两分钟。
陈浩宇调出操作前影像,与现在并列对比。
前后差异清清楚楚。
任何人都无法用投照角度解释。
“这枚最小骨片呢?”
陈浩宇指向近端内侧。
“在这里。”
钱程放大局部。
那枚之前与主骨重叠的碎片已经嵌回缺损处。
边缘仍可看见细微骨折线,却没有错位。
陈浩宇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格雷戈里缓慢走到林长生面前。
“我能检查患者吗?”
“轻触可以。”
“不要进行应力测试。”
格雷戈里点头。
他先触摸掌骨轮廓,又检查肌腱滑动。
韩世杰在支具保护下分别活动远端指节。
每一根手指都能完成独立动作。
中指虽然受肿胀影响略显缓慢,却没有卡顿与明显偏斜。
“你在皮肤外面完成了旋转矫正?”
格雷戈里问得极认真。
“完成了。”
“你怎么知道每块骨片的方向?”
“摸。”
“只靠触觉?”
“还要看血运和肌肉反应。”
格雷戈里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从事创伤外科三十余年。
开放性复位、显微固定与人工骨重建,他都做过无数次。
闭合处理简单骨折,他同样熟练。
可眼前这种复位精度,已经超越许多直视手术。
格雷戈里再次看向影像。
“没有切口。”
“没有透视引导。”
“没有金属固定。”
“你甚至保留了完整骨膜。”
林长生提醒道:“只是目前完整。”
“接下来若固定和康复做不好,照样会移位。”
格雷戈里沉默片刻。
他缓缓摘下眼镜。
“我输了。”
这句话用的是中文。
发音不算标准,却足够清楚。
现场几名医护人员神情复杂。
一位欧洲创伤外科权威,当众承认自己的判断错误,并不常见。
钱程却没有觉得意外。
片子已经摆在眼前。
不认,只会让人更难堪。
格雷戈里继续说道:“我之前认为这不可能。”
“现在影像证明,我的认知存在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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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医生,我向你道歉。”
林长生摆了摆手。
“你只是没见过。”
“对患者没有恶意,谈不上道歉。”
格雷戈里的神情更加郑重。
“承认没见过,也是医生需要学习的事。”
陈浩宇仍站在屏幕旁。
他的后背紧贴着墙。
刚才拍桌质疑时,他笃定林长生是在拿患者冒险。
如今每一句话都被影像原封不动地压了回来。
钱程看向他。
“陈主任,还要不要立刻切开?”
陈浩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对位确实很好。”
“但闭合复位不代表最终功能一定恢复。”
“当然。”
林长生点头。
“所以后面还要你们这些手外科医生管。”
陈浩宇怔住。
他以为林长生会趁机讥讽。
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当众羞辱的准备。
林长生却只是指出一个事实。
骨头复位成功,只是治疗的开始。
肿胀控制、支具固定、骨痂形成、肌腱粘连预防与精细功能康复,每一步都不能松懈。
陈浩宇看向韩世杰。
“我需要重新制定保守固定方案。”
“每三天复查一次影像。”
“头两周必须严密观察是否发生迟发移位。”
韩世杰点头。
“我配合。”
“多久能碰琴?”
“现在不许想。”
林长生直接堵住他。
“骨头还没长牢,你今天能动,不代表明天能弹。”
韩世杰没有失望,反而笑了。
“只要还有机会,我可以等。”
“等也得按规矩等。”
林长生看向钱程。
“前两周以消肿和稳定为主。”
“中后期康复要从单指控制开始,不能直接练曲子。”
钱程迅速记下。
“我会和陈主任共同做方案。”
格雷戈里主动开口。
“我也愿意参与影像评估。”
韩世杰望着三人,眼泪再次落下。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讨论如何接受职业生涯终结。
现在讨论的却是如何一步步重新碰琴。
病床旁的老者一直没有说话。
从第一张片子出来后,他便握着木杖站在原处。
此刻,他缓慢走到林长生面前。
黑衣保镖头领立即上前半步,又安静退开。
钱程神色微变。
他终于从老者的侧脸认出了对方。
那是许多年前经常出现在国家重要会议新闻中的人物。
即使已经退休多年,老人所代表的分量依旧远非普通豪门可比。
难怪这处会所戒备如此严密。
难怪三位国内外专家能够在短时间内全部到场。
老者没有摆身份。
他放下木杖,双手在身前交叠。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向林长生深深鞠躬。
“林医生。”
“谢谢你保住世杰的手。”
林长生伸手将人扶住。
“患者自己愿意信,也愿意配合。”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老者缓缓直起身。
“别人不知道这只手对他意味着什么,我知道。”
“他六岁跟我女儿学琴,后来我女儿去世,便一直叫我老师。”
韩世杰眼眶通红。
“如果手废了,他嘴上说活着没意义,心里是真过不去。”
老者看向影像屏幕。
“你保住的不只是一只手。”
“也保住了他活下去的念想。”
林长生没有接这份抬得过重的感谢。
“能不能完全恢复,还得看后面。”
“现在庆祝太早。”
老人点头。
“我听医生的。”
他说完抬了抬手。
黑衣保镖头领立即拿来一个深色文件夹。
文件夹打开。
里面放着一张已经签好名字的支票。
老者取出支票,递到林长生面前。
“这只是诊金。”
“后面的谢意,等世杰恢复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