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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你觉得他很好？
一句话。
轻描淡写的就寒碜讥讽了谢景戚，连庶子都不如的外室私生子。
也点破迷津，揭穿了姜梨初和谢景戚之间，根本不复存在的姻亲。
本就没有拜过高堂。
是谢景戚坚持不离不弃，又为搪塞淹没流言蜚语，对她的口诛笔伐，提出的契约夫妻，相敬如宾，却有名无实。
姜梨初深吸口气，身形未动，口却先行，“姜小姐所言存疑。”
“七公子实乃先王遗孤，有宗亲为证，有血脉为据，太庙玉牒亦已敬上，虽当年先王薨逝在即，七公子未曾分封郡王，也未划归石邑，但他志不在此，也不愿沾染分毫。”
“当年离府，未带片物，是有决绝无礼，但上书陈表，皇上批阅允落。”
一番言辞，却无半字提及婚事。
也无一字提及自己。
但话意鲜明，谢景戚确实是老宁王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寻回时年已十八，又逢老宁王猝逝，但谢景戚的血统身份，绝不容许置喙。
即便现如今的谢景戚，不是郡王，没有封地，名下更没有石邑。
那他也是如谢临渊一父所处的天潢贵胄。
而三年前，谢景戚与她擅自出走，也并不如市井传言的那般不堪，当时谢景戚是以老宁王手谕上过奏折，皇帝允许过得。
纵使没有赐婚，也等同于皇帝默许，婚事又岂能不作数。
姜嘉云有些哑然。
羞恼的抿抿唇，她起身就挽起了谢临渊的胳膊，“妹妹怎么听不出来好赖话呢？就这么急着为七公子说话啊。”
一语中的。
正切中谢临渊愠怒的心。
姜梨初从来不会急于剖白自己，她素来看重行动，而非话语，即使以前被人诬陷，她也是找证据而非逞口舌之勇。
她总说，喜欢万事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而现下，不过姜嘉云说了谢景戚两句，还没有多难听，姜梨初就受不住忙着替他辩白！
不过一个外面的野种竖子，竟也能如此深得她心。
谢临渊暗淡的眸色，一片浓浓的深雾，如稠似墨，透着难以消融的阴郁，但他却偏头先看向姜嘉云，“云儿，你不是说累了？”
他往隔壁抬了抬下巴，“回房，去歇息。”
“好啊。”姜嘉云眸色动了动，也不忤逆他，“那你也注意着点身子，真要气坏了，人家可要心疼死了。”
谢临渊微点头，目送着姜嘉云娇柔的身段婀娜而出，瞬时变脸。
他起身，一把拉拽起姜梨初，反手就摔按进了罗汉榻上，身形逆转也欺压而至，“你觉得他很好，是不是？”
语出莫名。
姜梨初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慑，颤动的眼瞳，诧然的迎着他眼中的汹涌，波涛好似要将她狠狠溺毙，再难难逃手掌。
她惊愕地再想别开眸，却被他捏紧遏住了下颌。
谢临渊定定的凝着她，一瞬不瞬的探究着她眼中的细微，哪怕只有一瞬，哪怕只有一丝，愧疚也好，懊悔也罢，可终究她的眼中除了悚然的惧色，再无其他。
他怒极反笑，却锢紧了她的下巴，“说话，姜梨初！”
姜梨初窒塞的近乎透不过气。
她皱眉强撑着，唇瓣颤动，“……是。”
只一个字。
谢临渊深邃的瞳仁猛烈一颤，旋即他扬唇，是真的笑了。
笑的不走心。
也笑的冷冽森寒。
姜梨初觉得谢景戚很好，所以当年毅然决然地选了他。
过了三年，她依然觉得他很好，非常好，所以方才急匆匆的替他说话，她不愿任何人污蔑到他，哪怕一分一毫都不行。
这些，谢临渊早心知肚明，却还是不及听到她亲口承认。
他敛去笑意的面庞冰冷，薄茧的手指也慢慢地滑向她颈肩，抚着那皙白肌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压制心底的疑惑也不疾不徐地脱口而溢，“什么时候？”
“你是从什么时候觉得他很好，什么时候背着我，看上他的？！”
话落，谢临渊再度挑起她的下巴。
看着她讶异的眸，闪躲的长睫颤动，她逃避似的也想挣扎拨开他，却碍于体力悬殊，终究无法。
“回答我。”
谢临渊即便再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疑惑困扰了他太久，如影随形跟深入骨。
三年，十二个春去秋来。
皇帝无数次有意为他指婚，皇后也多次想为他议亲，宗亲更是每逢碰面必要劝慰一番。
就连那些友人，也时常借机跟他说，“该身边有个人了，你看我儿女双全，都满地跑了。”
“你连个侍妾丫头都不收，枉付外面说你风流薄幸的传闻了。”
“平宁县主才貌双全，配你虽说门第弱了些，但这等有才情的女子，亘古少有，你差不多收了她，做你的宁王妃，也算英雄配佳人，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总不能平白蹉跎了平宁县主的大好花期吧？别嫌我啰嗦，我可听到传闻，说你私底下和她早就……春风一度了啊。”
“旁人也就算了，这县主可是皇上都惜才的，你可要掂量清楚啊。”
鲜有人知，真正与姜嘉云春风一度，恩爱颠鸾的，不过是他的侍从替身。
谢临渊也不自诩圣人，非要洁身自好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他只是很清楚，心底的这个结不解开，此生他都难善罢甘休！
姜梨初挣脱不过，无奈静默地看着他。
面上岿然不动，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疼得发麻。
暗藏袖内的手指不停蜷紧，任由掌心被扣的血肉模糊，才堪堪维稳住了面上冷清。
“为何问我？”
好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却还是晦涩了，“你是以当初的立场问我，还是以现如今我夫君兄长的立场问我？”
不答反问，避重就轻的还反手将难题又抛给了他。
不愧是姜梨初。
谢临渊眯眸冷笑，当初他就知道，这个看似柔弱，又软懦的小女子，骨子里的气性却比所有人都要烈，都要狠。
不然她曾经又是如何能在处处不受待见，备受冷落的境遇之下，还能在姜家活下来呢。
“你说我该以什么样的立场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