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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我好想你
接下来的几天，高扬几乎住在了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行业报告、政策文件、财务报表，还有一摞从各处搜集来的商业地产操盘案例。
他白天处理度假村和临江项目的日常事务，晚上就对着这些资料看到凌晨，红笔在纸上划得密密麻麻，像是一场无声的战斗。
商业地产的玩法，和度假村运营完全是两个世界。
容积率、建安成本、资本化率、IRR、NOI、EBITDA……这些术语像砖头一样砸过来，他硬是一块一块地啃，往脑子里塞。
第三天下午，骆宾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高扬正对着一份双子塔的工程续建预算表皱眉，嘴里念念有词。
“高总，”骆宾把一份名单放在他面前，“人我帮你请来了。”
高扬抬头，看见骆宾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目光锐利。
一个四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厚厚的文件夹，气质沉稳。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精瘦干练，T恤牛仔裤，看起来像刚从工地出来。
“这位是蒋方明，原万达商业的副总裁，操盘过七个城市综合体。”骆宾指着花白头发的男人，“这位是郑维，国内顶尖的商业地产咨询机构创始人，专门做烂尾项目盘活。这位是吴骁，工程续建专家，经手过三个超高层烂尾楼的复工。”
高扬站起身，一一握手，掌心传来不同的力道。
“骆先生，这……”他看向骆宾，眼里带着感激。
“别谢我，”骆宾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双子塔这个项目，我既然把你推上去了，就不能看着你摔下来。这三位，接下来一周会全职入驻你的团队。蒋先生总帮你梳理竞标逻辑和商务谈判策略，郑总带人做财务模型和风险测算，林工负责工程端的技术评估和续建方案。”
他点了根烟，语气加重：“另外，我让他们三个分别给你的团队上课。度假村那帮人做文旅是行家，但玩商业地产，还得换套脑子。”
“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四个小时，封闭式培训。项目、财务、工程、法务，各条线的人都要参加，我给你练出一支能上桌打牌的队伍。”
高扬非常感激。
骆宾这人，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刻是真托底。
“骆先生，这份情……”
“少来这套，”骆宾吐出一口烟，笑骂道，“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双子塔拿下来，让董事会那帮人看看，我骆宾没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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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的小会议室变成了临时课堂。
蒋方明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圈出“政府谈判的七个筹码”：“记住，和政府谈，不要只谈钱。要谈产业导入、谈税收、谈就业、谈城市形象。
双子塔是江州的伤疤，谁能把它变成勋章，谁就能拿到最好的条件。高总，你要把自己当成给政府送政绩的人，而不是伸手要钱的开发商。”
郑维带着财务团队，一份份拆解烂尾楼的债务结构：“隐性债务是地雷，必须在签约前排干净。我们要帮政府设计一个‘债务防火墙’，让他们敢把楼交给你。高总，财务模型要保守，但故事要讲得有想象空间，这是艺术。”
林骁摊开工程图纸，指着双子塔的结构图：“这栋楼烂尾三年，核心筒和钢结构都没问题，但幕墙、机电、消防，全部要重新评估。续建成本比新建低，但风险比新建高，因为你要接别人的烂摊子。高总，工程端的时间表，必须卡到每一个节点，晚一天都是钱。”
高扬坐在第一排，像最勤奋的学生，笔记本记了厚厚一本。
他的团队，从副总到经理，也被这种高强度的灌输逼得飞速成长。
白天听课，晚上做方案，凌晨还在群里讨论数据。
蒋方明讲完课，把高扬叫到一边：“高总，你进步很快。但商业地产最核心的不是技术，是博弈心理。你要让政府觉得，你是唯一能盘活这栋楼的人，而不是来捡便宜的。”
高扬点头，把这些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一周下来，竞标计划的骨架终于搭了起来。
高扬看着那份从五页纸膨胀到八十页的完整方案，心里终于有了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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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高扬忙得天昏地暗，连吃饭都靠助理把盒饭送进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颜玉冰”三个字。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了。
从瑞士回来，到董事会批文下来，再到这几天的疯狂备战，时间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把所有私人情感都挤到了角落。
他划开接听：“玉冰。”
“高扬，”颜玉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熟悉的清冷，却又藏着某种柔软，“你最近是不是忙疯了？”
“有点。”高扬靠在椅背上，闭上酸涩的眼睛，“刚接了个大项目，正在啃骨头。”
“我猜就是。”颜玉冰顿了顿，“好久没见你了。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吃个饭。”
高扬睁开眼，看了眼桌上那堆还没看完的文件，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日程表。
理智告诉他，今晚应该继续加班，把政府谈判的预案再过一遍。
可情感那头，颜玉冰的声音像是一根细线，轻轻扯了他一下。
“是有段时间没见了。”他声音放柔了些，“你想吃什么？”
“我订地方，”颜玉冰似乎松了口气，“七点，老地方，我等你。对了，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重要的消息？”高扬挑眉，“什么消息，电话里不能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颜玉冰卖了个关子，“见面聊。你人来就行，其他的别管。”
高扬笑了笑，那“好，七点，我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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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高扬准时到了“老地方”——那是江州江边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藏在梧桐树深处，只有熟客才知道。
他刚推开包厢的门，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颜玉冰今天没穿平日里那身干练的西装套裙，而是换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香气。
她几乎是撞进高扬怀里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软糯：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