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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从掌心一直烫到心底
高扬坐直了些，“周主-席，原本是想建在东京或者新加坡？”
“对，”周正和点头，“早年的方案，觉得那边金融环境成熟，国际化程度高。”
“但现在国内经济腾飞，市场体量摆在这里。董事会重新评估后，亚洲总部肯定要建在国内了。”
他看向高扬，眼神锐利却带着期待：“高总还是谈谈你的意见吧。”
高扬沉默了两秒，大脑飞速运转。
“国内经济发达地区主要集中在东部，”他开口，“但西部前景也不错。而且西部政策优惠更多，土地成本更低，人才储备虽然不如东部密集，但航天、材料这些领域，西部的院校和科研机构其实很有优势。”
“我的设想是，总部核心功能放在西部，辐射西南和西北。前端业务中心可以设在东部一线城市，对接国际资本。两头联动，成本可控，又能兼顾市场和政策。”
周正和听着，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转动，目光从审视渐渐变成赞赏。
“具体呢？”他问。
“第一步，”高扬坐直身体，“先在西部注册主体，拿地方-政府的优惠政策和土地指标。招募国际化团队。第二步，把江州度假村和临江项目的团队抽调一部分，作为种子班底。第三步……”
他说了十分钟，从资金结构到人才梯队，从政策对接到品牌落地，逻辑清晰，数据张口就来。
周正和听完，重重一拍沙发扶手：“好！”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像是下了某种决断：“高总的思路，和董事会的高度吻合。就这么办！”
他转向高扬，目光灼灼：“回国后就开始筹备，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
“谢谢周主-席信任。”高扬起身，与他碰杯。
高扬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刚才我遇到一个叫周远山的老先生，和您一样姓周。您认识吗？”
周正和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周远山？”
他低头思索，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随即摇头：“没听说过呢。好像今晚的邀请嘉宾名单上，只有我一个姓周的吧。”
他看向高扬，目光里带着疑惑：“可能是我没注意，他是和你说什么了吗？”
高扬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他莫名的熟悉，所以问问。”
“熟悉？”周正和挑眉，“长相？还是说话方式？”
“说不清，”高扬垂眼，“就是一种感觉。像是以前见过，又想不起在哪。”
周正和笑了笑，拍拍他肩膀：“高总重情义，见个老人家都觉得亲切。不过今晚宾客杂，可能是哪家的小股东，不必放在心上。”
“嗯。”高扬点头，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正和被其他董事拉走。
高扬独自站在角落，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宴会厅门口。
那个佝偻的背影，已经消失很久了。
-
高扬回到酒店，刷卡进门，没想到屋里亮着灯。
然后闻到一股子熟悉的香气，酱油混着葱花，还有煎鱼的焦香，从厨房方向飘过来。
高扬立刻想到，肯定是陈静书。
“静书？”
“嗯。”
陈静书身上围着酒店的白色围裙，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她手里还攥着锅铲，像是刚关火就跑出来。
“你怎么在这？”
陈静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跟服务生说我来给你做饭，他们似乎是认识我，真的就用酒店的总卡给我开门了。”
“我想着你在开会，就没通知你。”
高扬也笑，“他们应该是知道你昨晚在这里过夜，所以不怀疑你，就让你进来了。”
陈静书耳根微红，岔开话题，“晚宴你肯定又没吃饱。我做了些国内口味的菜，你吃一些吧。”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虽然我厨艺不好，在这边买的食材也没有国内的那么正宗，你将就吃吧。”
高扬不是矫情的人，但这一秒其实挺感动的。
太久没人这样等过他。
以前在玉华，加班到半夜，回出租屋泡碗面。
后来管度假村，应酬完一身酒气，回家倒头就睡。没人问过他饿不饿，没人给他留过一盏灯，更没人围着围裙，在异国他乡的酒店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给他炒一盘鸡蛋。
陈静书见他杵着不动，以为他嫌弃，手指攥紧围裙边缘：“你要是不饿，我就……”
“饿。”高扬打断她，声音有点哑，“饿坏了。”
他换了鞋，快步走进客厅。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番茄炒蛋，葱花煎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紫菜汤。
卖相不算精致，番茄炒蛋的汁收得有点干，煎鱼的皮破了一块，但香气是实打实的，勾得人胃里直抽抽。
“坐。”陈静书给他盛饭，米粒堆得冒尖，“我做的再差，应该也比这边的硬面包强吧，快尝尝。”
高扬坐下，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送进嘴里。
酸甜混着蛋香，虽然番茄的酸味和国内的品种不太一样，但那种熟悉的口感，让他眼眶又是一热。
“好吃。”他说，筷子没停，又夹了块鱼肉。
陈静书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就看着他吃。
嘴角带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紧张，像是在等什么审判。
“真的好吃？”她问，“不是安慰我？”
高扬抬头，嘴里还嚼着饭，含糊不清：“真的。比我做的……差一点点，但比外面那些店强多了。”
陈静书笑出声，肩膀轻轻抖动，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晃了晃：“你嘴倒是甜。”
“实话。”高扬又扒了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你呢？吃了没？”
“我不饿。”
“骗人。”高扬放下筷子，把另一副碗筷推到她面前，“一起吃。一个人吃没意思。”
陈静书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小块西兰花，细嚼慢咽。
两人相对而坐，窗外是苏黎世的夜，远处偶尔传来电车的叮当声。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低语。
“今天开会怎么样？”陈静书问。
“还行，”高扬喝了口汤，“董事会让我筹备亚洲总部，建在国内。”
“恭喜。”她抬眼看他，目光温柔，“你值得。”
高扬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却觉得碗里的米饭比刚才更香了。
陈静书这么贴心，让高扬感到很温暖。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炽热，是细水长流的、润物无声的暖意，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捧在手里，从掌心一直烫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