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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留春说的新玩法，许肆很快就领教到了。
不是剑术对决，不是特性压制，而是最纯粹的丶最原始的幻境体验。
一个八级的半灵体类诡异，这几乎是她最擅长的手段。
灰白色的虚无空间在许肆周围急速崩塌，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每一片碎片都映照着他人生中的某个片段，既像是现实回顾又像是记忆截取。
末日前和妹妹在游乐园的欢笑，觉醒那天血日当空的绝望，第一次斩杀诡异时内心的颤抖，焦娇在他怀里闭上眼的那个瞬间。
碎片继续碎裂，从一片碎成千万片，千万片碎成无数微尘，最终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丶纯白色的虚无。
然后，那些虚无重新组合丶回顾，就像把许肆抽丝剥茧。
许肆站在原地，发现自己浑身赤裸，没有任何序列能量，没有任何奇物，没有任何依仗。
他似乎又变回了末世前的那个普通少年。
许肆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那是一双没有老茧丶没有伤疤丶乾净得像从未沾染过尘埃的手。
「怕吗？」挽留春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没有方向，无处不在。
「怕。」他诚实回答。
尽管他知道这是假的，这是幻境，但是身体却是无法欺骗自己。
他有点体会到梅临临死前的绝望了。
「怕就对了。」
挽留春的声音刚落，虚无中便有东西凝聚成形。
不是剑诡那种银白色的修长身影，而是一团纯粹的丶没有固定形态的黑暗，像是当初融化的黑楼的本质。
黑暗在许肆面前缓缓膨胀，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卵。
卵壳裂开，从里面走出来的——
是许肆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赤裸。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猩红，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杀了他，一切结束。」挽留春的声音轻飘飘的。
自己杀自己？
这是什么标配戏码？
黑暗形态的「许肆」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锁定了他的瞬间，便已经欺身而近。
没有序列能量，没有奇物加持，纯粹的丶本能的搏杀。
许肆的身体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侧身丶滑步丶右拳从腰际轰出，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狠厉。
和剑诡战斗三天，他的战斗本能已经完全锻炼出来了。
拳头穿过黑暗形态的面门，却像是打在一团烟雾中。
没有受力点，没有反馈，同样没有触感。
许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抽拳后退，黑暗形态已经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其掌心一颗『漆黑』的光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就要轰向许肆的面门。
这件家伙竟然也会『星爆』？
那岂不是一比一复制？
自己的招式自己扛，这滋味当真不太好受。
许肆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后仰，那颗漆黑的光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在他身后三寸处炸开。
没有声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从那爆炸中心向外蔓延，像墨水滴入清水，所过之处，纯白色的虚无空间被吞噬殆尽。
许肆想起那种感觉，那是吞噬，是湮灭。
星链·跃迁
身体本能地做出选择，在黑暗吞噬而来的瞬间脱离了那片区域。
许肆的脊背生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仅是复制，更是将他所有的战斗技巧丶战斗本能丶甚至战斗中的习惯性破绽都完美复刻。
黑暗形态的「许肆」进攻欲极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击未中，第二击已经跟上，动作衔接得比许肆本人更加流畅，仿佛这才是这套战斗方式原本应该呈现的样子。
右拳再次轰出，这一次不是虚晃，而是实打实地砸在许肆的胸口。
许肆只感觉那一拳有什么东西透体而过？
是拳劲吗？
此时一团漆黑的能量萦绕在许肆的胸口位置。
不是拳劲，是『黑暗星光』。
胸口那团漆黑能量没有消散，反而像活物般缓缓蠕动，沿着他的胸腔向四周蔓延。
没有痛感。
没有灼烧。
甚至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许肆低头看着那团正在缓慢扩张的黑暗，星瞳微微收缩。
他不是没有受过伤。
从末世第一天到现在，他受过的大伤小伤不计其数，被撕裂丶被贯穿丶被焚烧丶被电击，每一种伤痛都有它独特的质感。
但眼前这个「自己」打出的攻击，给他的感觉不是痛，而是消失或者污染。
感知的污染。
那片黑暗所过之处，皮肤丶肌肉丶骨骼的感知正在被一层层剥离，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不可逆转。
他怎么不会这招？
这合理吗？
好在黑暗污染的范围不算多，只有半个胸腔，对于他的行动并未有太多的限制。
如果那一拳打在他的四肢，那效果许肆不敢想像。
而且留给许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耽搁下去，那些『黑暗星光』就会蔓延到四肢百骸。
情况变得棘手起来了。
不过越是在这个时候，许肆越没有急着攻击。
这是他这几天时间学会的战斗本能——冷静。
越是在这种被动的局面下，越需要冷静。
他尝试着将意识从被污染的表层感知中抽离出来。
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显然挽留春出的题并不会如此简单。
那他现在还剩什么手段？
一边应对黑暗许肆的层层进攻，许肆一边游刃有余地节节败退思考对策。
他突然有点想知道黑暗许肆这一击是如何打出来的？
如果『他』可以，他没理由不行。
黑暗形态的「许肆」再次欺身而近。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许肆面门。
漆黑的光球在掌中急速成形，不是一颗，而是三颗，呈品字形排列，将许肆所有闪避的角度全部封死。
又是许肆不会的招术。
许肆没有退，他选择硬接。
第一颗黑球撞击在他的左臂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种诡异的「吸吮」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透过星辉护甲向内渗透。
同时左臂的感知正在缓缓失去。
第二颗丶第三颗紧随其后，全部命中许肆的左肩。
那些黑暗能量同样向他体内渗透而去，不过却是与他的星力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但感知污染似乎被遏制住了。
许肆的眉头皱紧，他有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