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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换人
朱浪的态度稍稍缓了一点。
“刘大人说得对，三司不能不用，但三司也不能烂着用。”
刘宗周道：“殿下欲如何？”
“很简单。”
“查案期间，三司中凡与成国公府、范氏、晋商有往来者，回避。”
“回避后若无人可用，就从外地调，若外地也烂，就从老吏、举人、军中识字者里临时选。”
“朝廷不是离了某些人就不转了。”
“谁这么想，谁就该死。”
这话一出，周延儒眉头紧了，朱浪这是要绕开官场资历。
这比杀几个官还严重。
因为大明官场最看重的就是出身资历。
如果太子能从外地调，甚至从老吏、举人里临时选人，那文官集团对审案权的控制就被打穿了。
钱谦益立刻道：“殿下此举，坏选官之制。”
“孤是查逆案，不是开科举，再说了，你们选出来的人，把大明选到快亡了。”
“还有脸提选官？”
钱谦益被怼得脸色发硬。
张缙彦冷声道：“殿下言辞伤臣。”
朱浪看着他。
“张大人，你别急，你也在名单上呢，马上就轮到你了。”
张缙彦脸色铁青，不再说话。
崇祯看着朱浪，忽然开口。
“太子，你要查三司？”
“不是儿臣要查，是成国公案牵扯太广，不查三司，案子就会被他们吞掉。”
崇祯又问：“你准备查多少人？”
“看忠诚度。”
崇祯皱眉。
“说人话。”
朱浪嘿嘿一笑，道：“看证据。”
崇祯冷哼了一声。
朱浪继续道：“先查与成国公府，范氏，京营空饷，边镇军械有关者。”
“凡名单上有名者，封印，停职，待查。”
“查实通敌，斩。”
“查实贪墨军饷，抄家，流放，重者斩。”
“查实只是收礼，不涉军国，可罚银赎罪，降职外放。”
“父皇，大明现在缺人，也缺钱，所以儿臣不会一刀切。”
“但通敌者，不留活口。”
这句话倒让不少官员松了一口气。
他们最怕的是太子真疯到一锅端，如果只是通敌必杀，贪墨可分级处理，那还有余地。
周延儒立刻察觉到朱浪在分化。
他自知不能让局势缓下来，于是他摘下乌纱帽，双手捧起。
“陛下。”
“臣身为首辅，不能阻太子擅权，臣有罪。”
“若陛下以为太子今日所为皆可行，臣请罢官归乡。”
殿中空气一紧。
朱浪看着周延儒，眼底多了几分玩味，这老东西终于亮底牌了。
不是辩，是逼。
周延儒摘帽跪下后，殿中很快有人跟上。
钱谦益也摘下乌纱。
“臣请罢官。”
张缙彦紧接着跪下。
“臣才疏德薄，不能辅国，亦请罢官。”
吴昌时等都察院御史成片跪下。
“臣等请罢官。”
“若朝纲尽归东宫，臣等无颜立于朝堂。”
不到片刻，太和殿内跪下了数十名官员，乌纱帽摆了一地。
这不是辞官，这是以退为进。
他们赌崇祯不敢让内阁六部，科道言官同时瘫痪，他们也赌朱浪不敢当着皇帝的面杀这么多人。
崇祯脸色难看，他确实被戳中了痛处。
大明不是只有京城。
辽东要奏报，宣大要军饷，陕西流寇要军情，河南灾民要赈济。
内阁六部若同时撂挑子，朝廷立刻会乱。
崇祯很恨这种抱团，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很有效。
周延儒低头道：“臣等不是逼陛下，臣等只是惶恐。”
“若臣等署名办事，明日太子以忠诚不足为由，将臣等拿下，臣等如何自处？”
朱浪突然笑出了声。
殿内所有人看向他。
朱浪道：“好，好得很。”
“孤一直觉得，大明亡得不冤，今日算是看明白了。”
“外面建奴磨刀，李自成扩军，百姓饿死，边军欠饷，你们在这里拿乌纱帽威胁皇帝。”
“还说不是逼宫。”
周延儒沉声道：“殿下慎言。”
“慎言？”
“孤现在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他看向崇祯。
“父皇，您看见了吗？他们不是不会办事，他们是觉得大明离不开他们。”
“所以他们敢跪在这里，用朝政威胁您。”
崇祯没有说话。
朱浪继续道：“父皇怕朝廷停摆，儿臣不怕。”
“他们不干，换人。”
“这天下缺的是银子粮食刀枪，可从不缺想当官的人。”
这话太狠，殿内跪着的官员全都听懂了。
朱浪不是要劝他们回去，朱浪是真的准备换人。
钱谦益忍不住道：“殿下以为治国如治军，随意替换即可？”
朱浪面色不变。
“治国当然比治军难，但你们治成这副样子，还好意思说难？”
张缙彦道：“殿下若如此轻贱士大夫，天下读书人必寒心。”
朱浪看着他。
“天下读书人若都像你们，那寒心就寒心了，孤正好让他们知道，当官不是免死牌。”
刘宗周此时开口。
“殿下，臣未请辞。”
朱浪看向他。
刘宗周道：“臣仍认为殿下手段过急，但臣也认为，成国公案必须查到底。”
“臣愿留任，参与审案。”
殿中不少人看向刘宗周，有人不满，有人沉默。
朱浪点头。
“很好，忠诚值六十四，能用。”
刘宗周听不懂，但他知道太子认可了他。
朱浪看向群臣。
“还有谁愿留下做事？”
殿中安静。
有几名中低品官员犹豫着站了出来。
“臣愿留。”
“臣亦愿。”
“臣愿协查成国公案。”
他们品级不高，平日被阁臣和部堂压着，今日太子说换人，他们反倒看到了机会。
周延儒的脸色终于有些不好看了。
朱浪正在拆他的阵，先用银子拆京营，现在用官位拆文官。
人都要吃饭。
武将想要饷银，文官想要升迁，太子给得起，所以有人会跟。
朱浪看着跪地请辞的人。
“诸位，摘帽容易，再想戴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吴昌时冷声道：“殿下难道真要罢免我等？”
朱浪提刀，刀尖指向殿门。
“罢免？”
“不。”
“既然都不想干了，那今日就把命留下吧。”
这句话落下，太和殿内终于乱了。
几名御史立刻起身。
“太子要杀百官！陛下，太子谋逆！”
“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