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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大相国寺祈福,福宁宫用膳(第1/2页)
猜到赵茂生病的事,赵似便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心里不断思考未来的局势。
以这个年头的医学水平,婴孩的夭折率很高,即使是天家,大户人家,也免不了,更别说像皇宫那样豪华的建筑,里面的装饰品或多或少都会掺点什么。
朱砂等等鲜艳矿物,看是好看,但是有毒啊。
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婴孩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后果可想而知,古代皇子公主多夭折跟这些也不无关系。
他摇摇头,将这些抛在脑后。这次,他那大侄子很有可能熬不过去夭折,他一死,局势定然生出变故。
首先受到最大影响的不是别人,而是赵煦,他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夭折,以他的身子骨,还能不能生都是个未知数。
至于生不生得出儿子,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其次受到影响的是他们这些亲王,原本他们没有一点机会,若赵煦无子,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最后才是朝局,因为不管怎么说,即使赵煦没有儿子,百官也能从宗室里面找出继承者。
几十年前,仁宗皇帝照样没有儿子,不还是过继了一位宗室继承皇位?
只要有人继承皇位,对朝局的影响暂时都不大。
想清楚这些,赵似心中的激动渐渐散去,恢复平静,墙角紫铜香炉的清香传来,好闻的气息令他的心神越发澄净。
一动不如一静,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做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做的越多,反而会露出破绽,太过刻意早早露出野心不是一件好事。
以当前的局势,顺其自然吧。
……
福宁殿,西阁。
天子寝宫里,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朝赵煦无奈的摇头,“官家,微臣医术浅薄,无法治好皇子的病,还请官家责罚。”
赵煦闭上眼,面无表情的摆摆手,“无事,你退下吧。”
太医心里松了口气,朝赵煦行礼,然后离去。
待他走后,赵煦睁开眼,脸上写满了疲惫,“来人,传召京城名医入宫为皇子诊治。”
“老奴领命。”
随着诏令下达,皇子赵茂病重的消息再也瞒不住,在大街小巷传开。朝野为之哗然,官家,可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京城左近,方圆数百里内有名气的医生都被请入皇宫为赵茂诊治,但没有一个人能治好。
形势愈发严重,整个京城也被影响,显得有些压抑。
在这样的环境下,赵似上了封奏折,主动请求去大相国寺,为赵茂抄经祈福。
福宁宫。
赵煦看到赵似上的奏折,心里五味杂陈,复杂的心绪仿佛要将他淹没,自从皇子降世以来。他这位亲兄弟很少入宫,也很少去见两位太后。
平日里更是深居简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知道,赵似在避嫌。
毫无疑问,赵似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如何保全自己。现在,赵茂病重,一旦他夭折,最有可能继任的是他这位弟弟。
他只需要在家不动,坐视一切发生。然而,他却冒险在这个时候上奏折为赵茂祈福,让赵煦感受到他的心意。
此时,他依稀想起来,自己当年好像也做过同样的事。
十几年前,先帝病重,自己便一直在宫里手抄佛经,为父皇祈福。
罢了,不管怎样,有这份心意总是好的,其他的不重要了。
赵煦拿起朱笔,在上面批了一个字,“可!”
……
大相国寺。
每日香火旺盛,人潮如织,数不尽的香客来此拜佛祈愿。
赵似坐着马车,来到大相国寺外,这里一如既往的繁华,秋日里,落叶阵阵,台阶上有沙弥在洒扫。
无数善男信女踩着台阶,踏入寺庙大门。
下了马车,赵似带着随从承安,主仆两人沿着台阶一步步上前,来到大相国寺内,刚进门就见到知客僧。
等他亮出身份,道明来意,僧人的眼神明显变得凝重,热情的将他引入寺庙。
大雄宝殿内,佛祖金灿灿的塑像居于殿中,整座大殿金碧辉煌,佛祖高高在上,低垂的眸光仿佛在怜悯世人。
赵似来站在殿内,抬头看着眼前的佛祖塑像,心神轻叹,希望结果能好吧。他走上前,上了三炷香。
随后,被僧人引到一处禅房住下。
说是禅房,其实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株松树,树木苍翠挺拔,碧绿的松针长得很是茂盛。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似每日在房间里抄写佛经,一笔一字写的很端正认真,这些抄写的经文都要送进宫里,可不能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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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累了,赵似会在院子里打拳练武,经过周侗几个月的调教,赵似总算是打下根基,力气渐渐上涨,面色红润,看上去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然而,就在他来到大相国寺的第三天,王府传来消息。
皇子赵茂薨逝。
得知这个消息,赵似立在庭院久久不语,回到房间,他望着窗外的青松,怔然出神,说不上是庆幸或是悲伤。
赵茂的死,他早有预料。
自己费尽心思争取,只为了夺得那个机会,而赵茂的出生无疑是将那个路子堵死,他心有不甘。
没有任何男人能拒绝皇位,拒绝穿上龙袍。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大字的诱惑,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为之倾倒,赵似,也同样不例外。
赵茂降生以后,他便暂时熄了心里的想法,蛰伏下来,以观后效。
只是,一切终究还是按照历史的走向,没有发生偏差。
但同时,他也知道赵茂的死会对赵煦造成何等严重的打击,这是他亲儿子,更是他唯一的儿子。
赵煦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初为人父,却又迅速失去,何等残忍。
他也即将为人父,可以想象赵煦有多痛苦。
赵似望着窗外的青松,叹了口气,希望,他能撑住吧。
……
福宁殿,一片缟素。
天子寝宫内弥漫着悲伤的气息,赵煦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双目失神,眼角不自主的淌出泪水。
床头,刘皇后牵着赵煦的手,眼神呆滞,美丽的面容上写满了哀伤,眼眶泛红,整个人就像是失去灵魂的空壳。
他们唯一的儿子,死了。
赵茂薨逝之后,赵煦为之辍视朝三日,又不视事三日,这几日里夫妻两人都在流泪,眼泪都要流干了。
这几天过去,重新上朝的时候,赵煦下旨,追赠太师、尚书令,追封越王,谥冲献。
上朝过后,向太后带着朱太后前来探望他,顺便把一众王爷全都带来探视,想要重振他的情绪。
刘皇后还沉浸在丧子的悲伤中无法自拔,赵煦的情绪则稳定许多,面色平静的与两位太后和几个兄弟说话。
大家都小心翼翼,没有人敢提及这件事。
不多时,两位太后告退,赵似等人也随之离去。
在他即将离开皇宫之际,一位小黄门从后面急匆匆的跑过来,“殿下,留步,留步!”
赵似回头,就看到小黄门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殿下,官家要见你。”
他要见我?
压下心中疑惑,赵似跟随小黄门回到福宁殿。
此时,大殿内只有赵煦坐在软榻上,一旁跟着贴身太监梁从政。
“臣弟参见官家。”
赵煦头也不抬的说道,“免礼,过来坐。”
赵似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坐在软榻上,赵煦看着他拘谨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在朕这,你不必这么紧张。”
“官家,臣弟习惯了。”
赵煦看着赵似,轻声道,“这几个月不见,我们兄弟之间生疏了不少,等下留在这儿陪朕用膳。”
“谢官家。”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随意的聊着。
不一会儿,晚膳呈上来。
赵似坐在下面,安静的用饭,饭菜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碟酱菜,一碗骨汤,一碟羊肉。
对此,他早就习以为常,赵煦的膳食比一般富豪之家要简单得多,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一方面是他口味如此,一方面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的身体一直很糟糕,少年时便有咯血等宿疾,一直都未曾治好。
很快,赵似便吃完了,放下碗筷,他还意犹未尽的看着空荡荡的碗碟,不自主的摸了摸肚子。
坐在上面的赵煦看到他的动作,笑道,“看来你还没吃饱啊。”
赵似没想到被他看到,尴尬的回道,“臣弟的饭量是比之前大了些。”
这话竟让赵煦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哈哈,多吃点才能长身体,朕想吃还吃不下呢。来人,再给周王上一份膳食。”
随即,太监们又给赵似上了一份膳食,他也将其吃的一干二净。
待用完饭,赵煦打趣道,“你倒是好胃口,连带着朕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