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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到第三件的时候，绪棠终于满意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歪着头说：
“嗯，有那味儿了，你记住了啊，以后跟江未满见面就穿这种风格，说话声音小一点，笑的时候嘴角不要歪，眼神不要那么阴。”
气质模仿了五六成，但总感觉还差点，绪棠又去货架深处挑配饰。
被留在休息区的纪非台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单手随意插在裤袋，深邃眼眸淡淡垂落，不看人、不说话，自带疏离挺拔的骨架美感。
引得路过的导购频频侧目。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刻意讨好的声音，带着几分油腻的谄媚：
“亲爱的，你看这件怎么样？特别衬你，回头我给你买下来。”
店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挽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女性。
那外国女人穿金戴银，珠光宝气，手指上戴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有钱但我不懂怎么低调”的气息。
纪非台很轻松地认出了那个男人，齐正源，荀太太的前夫，入赘到了荀家。
吃软饭吃出了境界，听说在外面养小三、偷人、挪公款，被荀太太抓了个正着，一分钱没拿到就滚了出去。
现在看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位齐先生又找到了新的金主。
齐正源余光瞥见慵懒地坐在休息区的纪非台，脸上刻意讨好的笑容刹那凝固，眉梢眼角飞快掠过一抹阴鸷的嫉妒与不甘。
纪非台这种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居然能出入这种顶级奢品店，凭什么？
“哎哟，这不是纪二少吗？”
他故作熟络地挽着身旁外国女人，缓步上前，声音拿捏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遭店员都听得一清二楚，满是刻意挑衅的阴阳怪气。
“好久不见啊，近来在哪高就？日子过得这么滋润？”
纪非台淡淡朝他瞥了一眼，像是俯瞰尘埃一般，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一眼过后便收回目光，全程一言不发，垂眸慢条斯理地翻着手边画册，愈显气度清冷不屑。
齐正源的目光在他那件还没换下来的羊绒衫上扫了一圈，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自己身上廉价西装的袖口，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轻蔑：
“纪二少这是……买衣服呢？我倒忘了，你还有个开工作室的工作，就是不知道那小破地方，能赚几个钱？也敢来这种地方消费？怕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身旁的外国女人听不懂中文，眉头微微蹙起，满脸疑惑地扯了扯齐正源的衣袖，用英文低声问他在说什么。
齐正源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凑到她耳边，用流利的英文添油加醋地取笑，字字都在贬低纪非台。
把他说成一个一无所有、只能装腔作势的落魄鬼，末了还不忘瞥一眼纪非台，眼底满是挑衅的得意。
可那外国女人听完，目光落到纪非台身上时，眼里的疑惑瞬间被惊艳取代，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全然没理会齐正源的讨好，一把挣脱开他的手，踩着细高跟“噔噔噔”快步朝纪非台走去，脸上堆着热情又羞涩的笑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搭讪：
“先生，你长得真帅，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齐正源见状，醋意与怒意交织，快步跟过去，故意拔高声音，语气里的嘲讽尖锐又刺耳，生怕别人听不见：
“亲爱的，你可别被他骗了！小三上位生下的孩子，怕是顶着你哥的名号来这种地方招摇撞骗吧？”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纪非台，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他费尽心思讨好外国女人，却不及这个落魄鬼纪非台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凭什么？
周围店员闻言纷纷隐晦地对视一眼，眼神微妙又克制。
她们心里一清二楚，纪非台是顶级大客户绪棠陪同过来的贵客，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齐正源的目光，都带上了鄙夷、疏离的异样。
可齐正源毫无察觉，只当众人是被自己的话震慑，脸上立刻扬起洋洋得意的神情，眉眼间满是小人得志的傲慢，仿佛这样就能贬低纪非台，抬高自己。
纪非台依旧没反应，只是隐秘侧眸，目光越过喧嚣落在绪棠离开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这副模样落在齐正源眼里就成了心虚吃瘪的表现，他高傲的挽着旁边的外国太太。
可他的得意还没持续两秒，几名导购员就拎着一排剪裁精致的西装、衬衫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微微躬身对着纪非台说道：
“纪先生，这是您刚才吩咐的款式，都已经熨烫好了，请您移步试穿。”
齐正源嘴角的弧度凝固住，瞳孔猛地一缩，满眼的难以置信。
那些限量款西装、衬衫，每一件的价格都远超他的想象，纪非台开了个小工作室，怎么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
他下意识地挽紧了旁边的外国女人，脸上只剩下僵硬的错愕。
这时，绪棠拎着几条质感细腻的领带，白皙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可眼底却藏着要收拾人的锐利。
不紧不慢地走到齐正源面前，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从上到下像看贱货一样扫过他，语气里的刻薄与轻蔑毫不掩饰：
“齐正源？你怎么在这儿？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靠着讨好外国太太混饭吃的呀。”
大老远就听见他狂吠，真是上找着找抽。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在她身上，浑身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却没有半分粗鄙难看，衬得她像一株带刺却盛放得张扬的花。
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纪非台，看到绪棠的那一刻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瞬间卸下了周身的清冷与疏离。
绪棠嫌弃地睨了眼纪非台，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明明白白传递着两个字：没用。
被人堵着骂也不知道回嘴，人怎么能没用成这样。
领会到绪棠的嫌弃，纪非台微妙地撇了撇嘴，用一幅可怜模样表达着：还好你来了，我快被人欺负死了。
察觉到那两人把自己当死人一样毫不避讳的眼神互动，齐正源忽然脑门一热，嫉妒更甚：
“纪非台，你这是得了绪家的小姐的青眼了？！”
他心里又酸又恨，纪非台比他年轻，生得比他周正，凭什么连榜上的女人都这么年轻貌美、家世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