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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春风拂面而过,混杂着阴冷的潮湿气息袭来,白鸟爱罗却觉得这风分外的恶心。
以前以为柔和的风,有多少是眼前这怪物伸出的手指?
而一想到一直被这怪物跟在身旁,她就有一种深深的恐慌感。
怪物。
眼前这女人,毫无疑问是怪物。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情,少女将视线投向了那位自称是灵媒师的少年,却发现对方同样看着她。
两人四目对视,伊诺平静的眼神让少女冷静了些许,她也没有管正在对她亲昵的「身手矫健长发女」,而是直接拿出手机,给伊诺发过去了一条Line消息。
「怎么样才能让她离开我?我可受不了一直有这样一个自称我妈妈的怪物跟着。」
话本来是这样说的,但少女提到「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显得有些迟疑,她扭头看了那模样狰狞的怪物一眼,似乎想要从对方基本上看不出人类特徵的正脸上分辨出一些什么。
然而她看到的却只是黑洞洞的眼眶,以及惨白的层次不齐的牙齿。
她将手机放下,直视着伊诺,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情,她道:「喂,那边的灵媒师,她...我是说,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吗?我的妈妈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嗯,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妈妈的话,我......」
雨滴落下,先是细微的小雨,最后变成了连绵的雨丝。
女孩的话说到一半有些说不下去了,但此刻她的表情十分挣扎。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又该怎么办?自己是要去接纳这样的一个怪物吗?
记忆里有关于母亲的形象在脑海里闪烁,那是一个温润善良,对她极好的人。
她会拥抱自己,温柔的抚摸自己的脑袋,睡前会给自己唱好听的歌谣。可就是那样的一个母亲,早早地离开了她,只留下她与父亲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母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
白鸟爱罗的表情有些痛苦,然而下一刻少年的话,却是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不是你的母亲。」
少年以平淡的语气说道,手中则是抓着另一张符籙,从散落一地的纸张圈子里走了出来。
走出燃烧圈子的少年再度被「身手矫健长发女」盯上,鬼物停止了抚摸少女的行为,将头扭向伊诺这边。
但这一次没有再产生攻击的意愿,那呆滞的表情似乎在疑惑。
伊诺看着眼前这魁梧得有些不像话的怪物,右手从口袋摸了摸,摸出了另一张由星子大师画的符纸。
那是一张驱邪符,等会儿要真是打了起来,他打算直接用这张符纸带着白鸟爱罗脱身。
「喂,那边的怪物,你不是忘了一些东西吗?」
少年边说着,边向着「身手矫健长发女」走去,脸上尽可能地表现出平淡的神情。
但视线再度与对方那空洞的双眼对视时,心中还是难免会产生些许腹诽。
这些怪物确实谈不上好看,类人的五官,但感觉完全不是人,看得伊诺恐怖谷效应都犯了。
强压下心中涌现出的想法,伊诺继续道:「我知道你以前的事情,那些你不该忘掉,却又想不起来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事情吗?」怪异缓缓扭头,眼里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确实有一个女儿,但是你的那个女儿不是白鸟爱罗,而是别人......」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身手矫健长发女」的怒吼打断了。
「胡说,爱罗她都承认了。」
这句话让女人再度暴怒了起来,探出的头发像是游走的黑蛇一样再度向着伊诺这边袭来。
只是黑色的头发刚刚来到少年的身旁,便化为灰烬静静燃烧,「身手矫健长发女」吃痛地惨叫了一声,凶戾的眼神也变得清澈了一些。
伊诺不语,右手则是攥着已经开始燃烧的符籙。
他并非绫濑星子本人,可以借用当地神明的力量,他驱动符咒的每一分灵力,消耗的都是他自己的。
不过此刻的他,还是要尽可能地保持那一份高手风范。
「你自己想想,你的女儿什么时候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是因为我突然变成了这样,女儿会害怕也正常。」
「身手矫健长发女」开始反驳,还别说,反驳得其实还是有一点依据的。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正在对爱罗做什么?你既然能够感受到别人的心绪,不妨感受一下此刻爱罗的心情,再想想她此刻害怕丶恐惧的对象到底是谁?」
「你跟你女儿在一起的时候,对方可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少年的话让鬼怪陷入了沉默之中,她低头看向此刻被自己小心翼翼捧着的女孩,这才发现女孩的身体在不断地颤抖,那对好看的眼睛里充满了胆怯与恐惧。
「我...我不是故意的,爱罗,我不是故意的。」
「身手矫健长发女」匆忙地将白鸟爱罗放在地上,想要对女孩解释些什么,乾枯的手臂比划着名,显得此刻的怪异有些滑稽。
而看着眼前这高大狰狞的怪物,伊诺的脸上也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你还记得你送给你女儿的东西吗?你还记得你曾经与你女儿跳过的舞蹈吗?你还记得将你女儿抢走的那些人吗?」
「你要是能够想起来,就不该自己欺骗自己了。你真正的女儿并不是爱罗,而爱罗她...只是跟你的女儿有些像而已。」
声音响起,这几句话像是有魔力一样,让「身手矫健长发女」的表情变得扭曲了起来。
她痛苦地抱着脑袋,那显得有些滑稽的帽子掉在地上,露出女人如瀑布一般的黑色长发,发丝随风晃动,像是无数只探出的毒蛇。
趁着对方晃神的这个功夫,伊诺一把将倒在地上的白鸟爱罗抱了过来,赶忙向着自己刻画下的阵法那里退了退。
女孩很轻很软,很轻易地就被少年抱了起来,迎面还能够闻到少女身上的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汗水味。
低头一看,此刻的少女脸颊两侧全是汗水,目光慌乱无神,完全没有一点主见。
想来先前被那家伙「亲昵」了一会儿,此刻心中已经生出了阴影了吧?
这样想着的少年,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看着对方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轻声道:「别怕,没事了,我会解决。」
说着,他将少女放进自己刻画的法阵之中,自己则是重新与那怪物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