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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彻也是目光一紧,赶紧细看那截手指。
手指关节粗大,皮肤粗糙,肤色透着暗沉的褐色,手指甲缝里满是污垢。
“应该是男子的手。”卢彻看着周寂道。
周寂也仔细看过,提起来的心略略放下。
“怎么回事?”他问道。
陈如平的声音因紧张有些僵硬:“门上的小厮说,是一个乞丐送来的。”
“可有什么话?”周寂又问道。
陈如平回道:“没有。”
“上面有字。”卢彻突然把那张包着半截手指的油纸凑到眼前,借着宫门透过来的光细看。
他看完后,伸到周寂面前。
那半截手指下,被血染红的油纸上有两行字:“今日是你的人,明日就是你。”
周寂问陈如平:“你家里有谁被伤害了吗?”
陈如平道:“眼下还没听到家中有人被害的消息。”
周寂道:“这几日你出门多带些人,在外头人多的地方不要逗留,没事不要出门,师嫂她们也是。”
陈如平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周师弟,你说,恐吓我的人,和劫走阿筠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周寂垂下眼眸,遮住眸底的痛楚,“还不知道,我们正在查。”
“你回去吧,有消息我会派人告诉你的。”
他继续向宫门走去。
“周师弟,”陈如平在后面喊道:“阿筠会没事的。”
周寂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一字一顿道:“阿筠一定会没事的!”
姜平回到姜家,刚进大门,林伯往他身后看:“姑娘呢,怎还没回来?”
姜平心里乱如麻,又提心吊胆,闷声道:“姑娘有事。”
林伯道:“姑娘和你都没回来,主君着急,让长庚出去找你们了。”
姜平暗道糟糕,他忙又出门。
疏桐回来告诉他的时候,他叮嘱疏桐待在姜猗筠的屋子里,姜猗筠被劫走一事,谁也不能告诉。
倒是忘记了姜祭酒会派人出去寻姜猗筠。
林伯在后面叫道:“你怎又出去了?”
姜平头也不回:“我还有件事要做。”
他匆匆走到巷子口,巷子口照旧有一小队禁军看着,不许陌生人进入。
姜平认识这几个禁军,问他们可看见长庚出去,禁军指着一个方向:“那不是你们家那小厮吗?”
姜平转头,长庚是跑着回来的,差点要哭出来了:“平叔,我们姑娘不见了!”
“闭嘴!”姜平忙喝道。
他向禁军抱拳,“诸位军爷,我家主君身子不好,若是我们主君让人出来打听我们姑娘消息,还请你们帮忙,不要让我们主君知道此事。”
禁军也抱拳道:“周大人已下令,姜管家放心,我们嘴很严的。”
姜平把神色惶惶的长庚拉到巷子内,“记住了,你就说是周大人又病了,身边无人照顾,我们姑娘放心不下,留在周大人身边照顾。”
“那我们姑娘怎么办?”长庚的声音带了哭腔,“劫走她的人若下了狠心,姑娘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周大人已经在查是谁劫走姑娘,只要有消息,周大人就会把姑娘救回来的。”姜平道。
长庚跟着他往姜家大门走去,“光天化日的,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走我们家姑娘。”
姜平想起周寂告诉自己的话,胸口堵着一口气,“如今时局复杂,什么人都有。”
“以后不管是谁打听我们家的事,不要说。”
“若是有人要进我们家的门,不管是主君的学生,还是亲戚,包括宋郎君,都要问过我,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放进来。”
他陡然提到宋颐安,长庚有一瞬间的恍惚,叹气道:“宋郎君以前在的时候,对姑娘那么好,他若是知道姑娘被劫走了,不知道有多着急。”
姜平没有接他的话,沉着脸回到家中,把叮嘱长庚的话传下去,就来到姜祭酒房中。
姜祭酒坐在正屋,探头往外张望。
姜平压下烦乱的思绪,端着笑走进去:“主君。”
“阿筠呢?”姜祭酒往他身后看。
姜平神态自若地回道:“周大人这几日太忙了,又病倒了,身边无人照顾,姑娘放心不下,就留下照顾周大人。”
“我家里人刚好找我去周大人家那边有事,我经过的时候,遇到周大人身边的朔风去请郎中。”
“我听说周大人病了,赶紧进去,等郎中来看过开了药方,我才回来。”
姜祭酒静默地看着他。
姜平脸上的笑变得僵硬,心里直打鼓,该不会是自己说的哪里不对,让姜祭酒疑心了?
好一会后,姜祭酒才问道:“周寂不要紧吧?”
姜平忙回道:“郎中说是劳累过甚,已经开了滋补安神的药方,说是周大人喝了两副药,再好好歇几日就应该能好了。”
“姑娘让我带话给主君,等周大人好了,她就回来了。”
“我知道了。”姜祭酒道。
姜平退下的时候,心底的不安一直挥之不去。
不单单是担心姜猗筠,还有姜祭酒。
他总觉得,姜祭酒并不信他的话。
姜平出去后,姜祭酒让寒柏把长庚叫来,长庚盯着地面,把姜平交代的话说了一遍。
姜祭酒没有追问姜猗筠的消息,只问道:“你是不是和管家一起回来的?”
“是。”长庚应道。
姜祭酒点点头,“下去吧。”
待长庚出去,姜祭酒把寒柏叫过来,“明日你出门一趟,就说是帮你母亲买东西。”
“你到外头去打听,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来要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寒柏应了声是,又道:“主君还没用晚饭,我去把晚饭端来。”
姜祭酒摇摇头,“我一个人也吃不下,你拿碗羹汤回来就行了。”
寒柏拿着一只灯笼出去,灯笼微弱的光很快就被夜色吞噬。
姜祭酒望着寒柏消失的地方,只觉得那暗沉沉夜色直压在他的心上,压得他极为不安。
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他如此不安,还是先太子自焚时,他偷偷安排宋颐安离开洛城。
那时风声鹤唳,永兴帝让人在城中严查,陆路走不通,他让人带着宋颐安坐船,从洛河离开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