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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卫司左统领韩冽，去年十一月底带了一队人马，前往西南，查西南是否有异常，白家军是否有谋反的迹象。
到了年前，韩冽等人的行踪就不对劲了。
韩冽照常按时给永兴帝发回查到的消息，但韩冽的家人却没有收到他的信。
周寂建议永兴帝再派一队秘卫司的人，赶到西南查韩冽等人的情况。
后面去的秘卫司，在蜀郡、巴郡，夜郎郡查了，都没有韩冽等人的下落。
白家军的地盘守卫森严，秘卫司的人无法接近，他们以为韩冽等人在白家军里面。
但直到前些时日，清河王在夜郎郡替圣上巡查，春日雨水增多，几处深潭古泉的水也上涨。
有一处深潭有不少东西翻涌上来，路过的人一看，吓得连滚带爬去报官。
那些翻涌上来的东西，是绑着石头的尸体，这些尸体都被砍掉了脑袋。
清河王听闻动静，跟着过去查看，认出尸体穿的鞋子。
是秘卫司统一配发的牛皮软靴，为彰显身为帝王心腹的尊荣，软靴的上半部有金线纹绣的祥云。
清河王赶紧让人查这些尸体，在一具尸身上，查到一枚雕刻成鹰的玉佩。
清河王见过这枚玉佩，是永兴帝赏赐给韩冽的。
清河王不敢怠慢，忙写了奏疏送回洛城。
“敢杀朕的人，朕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永兴帝咬牙切齿。
书案前的周寂开口：“圣上，韩统领带去的人，个个身手不凡，韩统领又素有谋略。”
“他们即便被人围攻，也不可能一个都逃不掉。”
“再者，他们若是和人打斗，定然会有动静，圣上也下过旨意，各郡县若看到秘卫司的人遇到难处，要全力相助。”
“但夜郎郡从年前上的奏疏，一直到现在，都未提起任何与秘卫司相关之事。”
“圣上不觉得奇怪吗？”
永兴帝眯起了眼睛，“夜郎郡，郡守是刘宗达，郡丞是姚鸿。”
“长默，你说，会是其中一个有问题，还是全部都有问题？”
周寂道：“以前从未发现夜郎郡有异常，现在，不好说……”
永兴帝把彭福叫进来：“去秘卫司传话，让他们飞鸽传书给在西南的人，去查刘宗达，还有姚鸿。”
“看他们谁和白家军有来往。”
彭福领命而去。
周寂又道：“圣上，夜郎郡有变，我们的计划也要变。”
“前往西南的禁军，直奔夜郎郡，控住郡府所有人，先暂时接管夜郎郡。”
“同时，我们也要防备白家军借道夜郎郡，挥师北进。”
永兴帝思索了一番，“好，就按你的做，你去安排下去。”
周寂应了声是，转身要出去。
永兴帝突然又问道：“长默，在朝堂上，你为何直说他们都死了？”
他话中的他们，指的是先太子和皇太孙。
此前永兴帝曾疑心先太子或者皇太孙，并未真的死去。
“圣上，”周寂平静地回道：“臣以前说过，他们都已经死了。”
“后面不管是谁说他们还活着，都是冒名顶替。”
“一个假冒之人，若打着替天行道，拨乱反正的旗号，那才是真真可笑，令人鄙弃。”
“圣上就是把他们当众五马分尸，百姓也会说圣上圣明。”
永兴帝沉郁的脸上展露一丝笑意，“还是长默心思细啊。”
周寂从清思殿出来，嘉宁站在门外，身后的宫女捧着一碗羹汤。
周寂向她施礼，未曾停留一步，往尚书台走去。
他听到身后响起内侍监的声音：“长公主，圣上说了，他不饿，且有许多事情要处置，请长公主回去吧。”
周寂转入另一条宫道的时候，嘉宁追了上来：“周大人，请留步，我有几句话要和周大人说。”
周寂停下。
嘉宁走到他面前，眼中泪光盈盈，怯弱不安：“周大人，皇太女一事，我是被冤枉的。”
“周大人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在皇兄面前解释……”
“长公主慎言。”周寂打断她的话，面色极冷，“臣与长公主并无往日的情分，长公主莫要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
“臣和姜姑娘大婚将近，臣不想姜姑娘因为这种无中生有的话不高兴。”
嘉宁咬着嘴唇，眼泪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滑落。
“周大人，我只是想请你帮我去和皇兄解释，并非要惹姜姑娘不高兴。”
周寂淡漠地说道：“长公主已经和卢寺丞定亲，长公主若受委屈，该去找卢寺丞或者卢夫人，而不是找臣这一个外男。”
嘉宁脸色涨红了，“可你也管着廷尉府，我身为长公主被人冤枉，你也该查明真相，还我一个公道！”
周寂冷冷地说道：“那长公主就规矩行事，写状纸递到廷尉府，臣见到状纸，自会查明真相。”
“臣还有要事，先告辞。”
他转身大踏步向前走。
嘉宁在他身后喊道：“若是姜姑娘被人如此冤枉，你也这般按规矩行事吗？”
周寂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姑娘是臣最心爱的女子，她若是被人冤枉羞辱，臣不仅会替她查明真相，还会十倍百倍地奉还给对她下手的人！”
“不管下手的人是谁！”
他这一眼，带着最深重的寒气，如薄而锋利的利刃扫向嘉宁。
嘉宁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整个人如置身冰窟。
他这番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她愣神的时候，周寂已走远了。
沉香悄悄提醒嘉宁：“长公主，此处人多，我们该回去了。”
嘉宁呆呆地跟着沉香转身，心神不定地走着。
周寂的话，是不是在提醒她什么？
周寂回到尚书台，把永兴帝吩咐的事安排下去，又问了徐易是否有消息传回来。
朔风进来道：“大人，到午时了，属下去拿饭。”
周寂抬头看天色，“我去找姜姑娘。”
姜猗筠听说周寂来了，忙和姜祭酒道：“祖父，我先出去一下。”
姜祭酒笑道：“去吧，莫要让周寂等久了。”
姜猗筠脸上微烫。
她出了大门，笑着向周寂走过去，“今日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