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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斜洒在听潮亭的红木围栏上,落下一地斑驳。湖面微风吹过,带起阵阵细密的金色鳞波。
秦绝躺在那张专属的金丝楠木摇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一根紫竹鱼竿。
水面上的白玉鱼漂稳如泰山,半个时辰了,愣是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直打架。这要是再没点动静,他险些就这样直接睡过去。
「无敌,真他娘的寂寞啊。」
秦绝摸了摸下巴,吐出一句充满沧桑感的话语。
自从掀了天庭那帮老登的桌子,九州大地算是彻底消停了。
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丶整天把天道挂在嘴边的神仙佛陀,全成了大雪龙骑的刀下亡魂和系统里的经验包。
如今这大周天下太平得很,太平到连个敢占山为王的毛贼都找不着了。
他这把饮惯了神魔之血的黑金陌刀,都快在兵器架上生锈了。
虽说那扇神秘的「位面之门」已经在星空深处缓缓充能。
可这进度条,比前世用老旧宽带下载带病毒的破电影还要墨迹。
在这漫长又无聊的空窗期里,北凉王殿下光荣地过上了提前退休的大爷生活。
一只通体冰蓝的无毒小蝴蝶,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他的鼻尖上,翅膀上还带着点点微光。
这是蚩梦那丫头前阵子刚鼓捣出来的新品种。
据说除了好看和能在夜里当灯泡用,毫无杀伤力。
秦绝连眼睛都没睁,随手屈指一弹。
一道气劲精准地擦过小蝴蝶的翅膀边缘,将这小玩意儿轻柔地送回了花丛里。
「青鸟。」他懒洋洋地唤了一声。
亭子角落里的阴影中,一抹修长笔挺的身影瞬间单膝跪地。
「王爷有何吩咐?」青鸟的声音清冷中透着绝对的恭敬。
「去城外随便找几个长相凶恶的流氓,蒙上脸来刺杀本王。」
秦绝一边掏耳朵,一边一本正经地下令。
青鸟愣了一下。她那张冷漠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
「王爷,北凉城方圆五百里内的地痞流氓,上个月就全被拉去挖蒸汽矿了。」
「那死囚呢?」秦绝砸吧砸吧嘴继续出主意。
「找几个不怕死的,就说刺杀成功给他们一万两黄金。」
「回王爷,死囚上上个月就清空了。如今北凉境内夜不闭户,连偷鸡摸狗的案子都没有。」
秦绝猛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看着青鸟。
「老子堂堂北凉王,现在连个刺客都配不上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要不要面子?」
青鸟低下头,强忍着没有接话。
天庭都被您当违章建筑给强拆了。
现在谁还敢来刺杀您?那不是嫌命长,那是嫌九族死得不够有节奏感。
见青鸟不吭声,秦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重重地倒回金丝楠木摇椅上。
摇椅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内心的憋屈。
他堂堂一个杀伐果断丶走暴爽争霸流的男主角。
硬生生被现实逼成了天天钓鱼丶逗虫子的街溜子。
这种无处发泄的空虚感,比当初在南疆连杀三天三夜还要折磨人。
就在秦绝百无聊赖的时候。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去东海看看那座神秘石门解解闷,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重且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木质楼梯被踩得剧烈震颤,甚至连听潮亭的柱子都跟着微微发抖。
这粗暴的动静,绝对不是府里的丫鬟仆役能弄出来的。
秦绝眉头一挑,连头都没回。
他依然优哉游哉地晃着摇椅,把玩着手里的鱼竿。
在这北凉王府里,敢走路闹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那个暴脾气的老家伙还能有谁?
「青鸟,去泡壶好茶。」
「顺便把我那罐珍藏的顶级仙毫拿出来给老爷子润润嗓子。」
秦绝以为老头子又是来找他喝茶吹牛的,漫不经心地吩咐着。
然而青鸟却没有动。
她不仅没动,身体反而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那杆刹那枪的枪杆上。
顶尖刺客的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杀气很重!
秦绝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疑惑地睁开眼,刚想回头看个究竟。
一个雄壮如铁塔般的身影,已经大步跨进了听潮亭。
老北凉王背着双手,板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老脸。
连那两道浓密的眉毛都倒竖了起来,显然气得不轻。
最要命的是,他右手背后,隐隐露出一截被磨得包了浆的乌木军棍。
那可是北凉军中专门用来执行军法的老物件,打断过不知道多少悍将的腿。
俗话说得好,父见子闲,必有大难。
这条经典的家庭定律,哪怕是放在打穿了三界六道的天下第一身上,也照样跑不掉。
老王爷几步走到摇椅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儿子。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村口那个游手好闲丶三十岁还不讨媳妇的二流子。
秦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了几分。
「爹,您老今天怎么有空上听潮亭来了?这亭子风有点大,别闪了您的腰。」
他乾笑两声,试图打破这尴尬而危险的沉默。
老王爷根本没接这茬,目光死死盯着秦绝手里那根紫竹鱼竿。
那原本是天庭太上老君拂尘上的万年紫竹心,被秦绝硬生生掰下来当了钓鱼竿。
下一秒,老王爷猛地伸出粗壮的手臂。
「哎?老头你干嘛?」
秦绝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鱼竿就被一把夺了过去。
老王爷看都没看一眼,抡圆了胳膊,直接将这件连神仙都要眼红的无价之宝远远地扔进了湖里。
扑通一声!
巨大的水花四溅,惊飞了十几只在此歇脚的水鸟。
秦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发火。
谁敢动老子的东西?这要是换了别人,九族这会儿已经在奈何桥上排队摇号了。
可对上老王爷那双满是血丝丶怒火中烧的老眼时,他刚刚窜起来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
这才发现,老头子今天连朝服都没脱,就这么怒气冲冲地杀回来了。
「爹,您这是抽哪门子风?那可是万年紫竹,拿出去能卖半座城的!」
秦绝心疼地看着湖面上的波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老王爷冷哼一声,从背后抽出那根包浆的军棍,重重地杵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听潮亭跟着又是一阵摇晃。
「你小子现在是威风了!」老王爷扯着大嗓门,震得秦绝耳朵嗡嗡作响。
「天也捅了,地也平了!天下人都敬畏你!」
「可老子这把年纪了,连个抱孙子的影都没见着!」
秦绝嘴角抽搐了两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后院的方向。
这老头子明显是急眼了。
后院那几个女妖精,现在可都盯着正宫的位置,他要是现在松了口,今晚这王府非得被拆了不可。
尤其是那个练了《阴阳合气诀》重返豆蔻的女帝,每天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热气腾腾的唐僧肉。
「那个……爹啊,传宗接代这种事,讲究个顺其自然。」秦绝乾巴巴地替自己辩解。
老王爷根本不吃这套,举起军棍就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沉重的军棍带起一阵刺耳的劲风。
「顺其自然个屁!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正事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