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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盯着她，声音发紧：“这个玉佩哪来的？”
宋姝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们单独聊聊？”
林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走向酒店外的小阳台。
夜风微凉，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面上铺开一层银霜。
宋姝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半块玉佩。
林柚站在她对面，一眨不眨盯着那块玉佩，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姝笑了笑，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知道吗，有时候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这块玉佩是当年那个孩子身上的，另外半块在她自己手里。”
林柚浑身一震，心中虽然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
“那个孩子……是谁？”
“霍玥宁。”
宋姝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水面，却激起了滔天巨浪。
林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块玉佩，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院长奶奶说，这是我刚出生被扔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包着我的小被子里就有的东西。”
“我想送给最重要的人。”
“柚子姐姐，如果你真的是我妈妈就好了。”
……
林柚脸色惨白如纸，缓缓闭上眼睛，后退了两步。
宋姝看见她的反应，眼底闪过得意，压低声音。
“林柚，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吧？”
“从始至终，你都是那个家的外人。”
她的声音格外温柔，一字一句却像针般狠狠扎进林柚的心里。
“霍景琛是什么人？霍家掌权人，身价千亿，权势滔天，宁宝是霍家的小公主，含着金汤匙出生，而你呢？”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林柚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一个离过婚的保姆，连自己女儿都找不到的可怜虫。你以为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有多特别？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林柚抿唇，不自觉攥紧手指。
宋姝下巴微抬，继续道：“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回来了。我是宁宝的亲生母亲，霍景琛当年最在乎的人。只要我想，你随时都要搬出去。”
“林柚，我劝你识趣点，自己走。体面一点，对大家都好。”
林柚没有说话，脑海中女孩那张稚嫩的笑脸。
那个孩子从福利院被接回来受尽委屈，谁都不敢信。
可她却那么信任自己，那么依赖自己，每天晚上窝在自己怀里，软软地喊“柚子姐姐”。
还记得那天晚上，她搂着自己脖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期盼和渴望。
“柚子姐姐，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
如果宁宝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回来了，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她那么渴望母爱，那么想要一个妈妈。
现在，她的妈妈回来了。
真正的妈妈。
那自己又算什么？
林柚睁开眼，眸底一片黯淡，声音有些哑。
“你为什么不告诉霍景琛？”
宋姝目光闪了闪，许久才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当年我出国是有苦衷的，我以为他会等我，可他……他似乎误会我了。”
“直到前段时间我才知道，宁宝的存在，还有那块玉佩……”
说到这里，宋姝抬头看向林柚，泛红的眼眶里满是泪花，语重心长。
“林柚，我不是想抢什么，宁宝是我的女儿，我只是想回到他们身边，想弥补这些年缺失的陪伴。”
她说得情真意切，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感伤。
林柚皱眉，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四周陷入死寂。
沉重压抑的气氛弥漫着两人之间。
宋姝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转身往阳台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柚一眼。
“你自己想想吧，是赖在那里，等他们赶你走，还是自己体面地离开。”
“我要是你，我就走了。”
门开了，又关上。
转眼间，阳台上只剩下林柚一个人。
冷风吹过，明明已经入春，寒意却深入骨髓，前所未有的冷。
林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还在消化着刚才的信息量。
宋姝竟然是宁宝的亲生母亲？
她眨了眨眼睛，眼角似乎有泪水滑落，抬手想要擦掉，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
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又关上。
“林柚？”
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
林柚浑身一僵，没有回头。
霍景琛察觉不对劲，立刻操控轮椅来到她的身边。
眼看着她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底还有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他的声音瞬间沉了几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
林柚摇头，声音沙哑至极。
霍景琛不信，伸手，握住她的手，林柚冰凉的小手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他眉头皱得更紧，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去暖，担忧道：
“怎么在外面吹风？手这么凉。”
林柚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裹在男人掌心的手。
一股暖意涌向全身。
可下一秒，她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霍景琛愣住了，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却见，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依赖，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疏离和闪躲。
“柚子？”
林柚别过脸，不敢看对方，声音低低。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霍景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点头。
“好，我们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阳台，穿过宴会厅，上了车。
车厢里很安静。
林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霍景琛坐在旁边，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深邃的眸底晦暗不明。
到底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后。
天宸湾。
车刚停稳，林柚就推开车门，快步往里走。
“林柚。”
身后传来霍景琛的声音。
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霍景琛操控轮椅跟上她，来到她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不管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林柚对上男人的目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绕过他，继续往里走。
客厅里，霍玥宁还没睡。
看见林柚进来，她眼睛一亮，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柚子姐姐！你回来啦！”
林柚抱着她，低头看着那张笑得灿烂的小脸，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宁宝乖，姐姐累了，明天再陪你好不好？”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霍玥宁疑惑，仰起小脸看她，“柚子姐姐，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
“没有，姐姐眼睛有点不舒服。”林柚勉强扯出一抹笑。
霍玥宁将信将疑，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那姐姐快去休息，宁宝不吵你。”
林柚松开她，径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霍玥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小脸上满是担心。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刚进门的霍景琛。
“爸爸，柚子姐姐怎么了？”
霍景琛看向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了几秒。
“没事，你先去睡吧。”
与此同时。
林柚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宋姝的那些话——
“我是宁宝的亲生母亲。”
“只要我想，你随时都要搬出去。”
“我要是你，我就走了。”
她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只能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