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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疑惑，招了招手，让小六子上了马车。
但小六子是个身份低贱的奴才，只能守在车门外。
“娘娘，其实一开始皇上派的不是奴才，而是小安子，也就是奴才的那个干兄长。”
小六子压低声音，语气清细偏柔，“是奴才怕娘娘不方便，就死缠烂打的求着干爹，这才求来了这门差事。”
“有奴才随行，娘娘尽管随心，无论是赶马的车夫，还是跟来的下人，都是奴才亲自挑选的，绝对不会有错。”
这倒是让宋堇棠有些吃惊。
在她看来，小六子应该还不是她的人。
“小六子，你这几天又赌输了？”
宋堇棠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上次你不是同本宫还有绿珠发誓，再也不碰赌的吗？”
其实上次小六子的发誓，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赌徒怎么可能就此收手？
“回娘娘的话，奴才没有赌，更没有输。”
这就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见里面没了声音，小六子又低声解释，“娘娘，还记得上次您让奴才去典当行送的那封信吗？”
宋堇棠依旧没有说话。
上次就是冒险一试，回头并没有人发现这件事，就证明小六子没有出卖她。
“娘娘，虽然小六子不知道宫外的那是您什么朋友，但奴才大概可以看明白，那典当行不过是个幌子，对方应该是上京很有能力的商人，背后的商号应该家财万贯的。”
宋堇棠还是不说话。
她在里面故作淡定，就是为了看看小六子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哎呦，娘娘，奴才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小六子叹了口气，声音中却是难掩的欣喜，“上次您让奴才把心送到之后，那接信之人便说，只要奴才日后不沾染恶习，在宫里唯娘娘的命是从，对方就会在上京唯奴才置办最好的宅子，并且那典当行分给奴才一半的盈利。”
他们竟然这么做？
宫外是叱郸的暗探，扎根中原多年，在上京有很多的商铺和生意。
从表面看，绝对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支暗探还是从叱郸军中选拔出来的，都是岱钦亲自挑选培养的。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暗探竟会从一开始就为她做这么多。
难道是岱钦已经打仗归来，知道她为二公主替嫁之事了？
如果岱钦知道，一定会很伤心，也会怪她的吧？
“娘娘，您说句话啊。”
小六子的语气有些焦急，“您要是不说话，那奴才刚才所言岂不都是美梦一场？”
宋堇棠回过神来，语气淡淡的反问，“怎么就是美梦一场？”
“对方不是都应允你了，你又何须本宫说些什么？”
小六子继续谄媚，“娘娘您有所不知，当铺里的人说，要想达到以上要求，还需奴才每月拿着您的印信，去当铺里拿属于奴才的那一份盈利。”
“况且，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
“现在奴才就希望伺候好娘娘您，待真到了那出宫之日……”说到这，他忍不住美滋滋的咂了咂嘴，“奴才是真不敢想啊。”
“行了，没什么不敢想的。”宋堇棠冷声打断，“对方应允你的那是他们的事，本宫可不会每月给你印信，让你把本宫的处境放到那般危险的境地。”
“娘娘这是不信奴才啊。”小六子叹了口气，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进去，“娘娘，这是奴才今早出宫刚拿回来的，正要给您往宫里送，您就被皇上指派出宫了。”
“这不奴才求了好久，干爹才允许奴才跟来的。”
“奴才之所以这样做，也是生怕误了娘娘的事啊。”
“娘娘，奴才的忠心天地可鉴。”
宋堇棠接过信，有些不耐的朝着车门外说道：“行了，你且安静一会。”
“本宫若是觉得你还算可以，自会如你所愿。”
小六子深知已经说的够多，直接闭嘴守在车门外，等候她的差遣。
宋堇棠没想到回信竟然来的这么快。
这才几天？
是叱郸特有的信笺，打开便有一股烈香杜鹃的药气。
和她寄走的信一样，是独有的叱郸文。
即使在叱郸，也是极少数人在用。
让她更为吃惊的是，信竟然是岱钦写的！
她拆信时指尖都在发颤，只一眼，便知是他的字迹。
昔日温柔缱绻的笔锋依旧，可字字落在心上，却比冰刃还要凉。
现在的她已无路可退，更没有资格矫情，眼神只能匆匆掠过前面岱钦那些质问的话，直接盯着后面的重要信息去看。
看到最后，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当年太后和叱郸竟然有过那么深的渊源？
怪不得狗皇帝那么恨叱郸。
……
另一边，琼枝快速赶到王府。
听说江逾白有事，迫不及待的冲进王府内的书房。
江逾白看到风风火火闯进来的琼枝，微微一怔，随后皱眉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本王不是让你守在皇后身边吗？”
琼枝咬唇，“王爷，您这次真是太冒险了。”
“您这样和皇上公然对抗，就不怕……”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琼枝绕过书桌，站到江逾白面前，“王爷，难道您不清楚，皇上为何举办这次追封大典，又为何将太妃的位份抬的如此之高，将您顶到这风口浪尖之上吗？”
“王爷，自从她进宫后，您就越来越……”
“琼枝！”江逾白知道琼枝指的是什么。
“这不存在任何关系。”他的声线仍旧清朗温和，“无论是谁，本王都不会让自己同那个人一样的。”
琼枝意识到话有些多，深深低下头。
“王爷，不管您愿不愿意听，您现在的处境都是危险的。”
琼枝的语气逐渐平稳，“或许……您可以试着用皇上给的方法，再次向皇上表明忠心。”
“又或者，您向皇上请命，以说客身份稳定西北战局！”
江逾白猛地抬起头，眉头紧皱，“琼枝，你是不是已经同皇后说过此事？”
琼枝昂首挺胸，眼神坚定，却没有半分要回应的意思。
“你……”江逾白被气到，“本王让你到皇后身边，是看你稳重，做事有分寸，现下你告诉本王，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说的这法子根本行不通，照样是冒有风险的！”
“王爷不应该问奴婢做什么，应该问问王爷您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琼枝的语气带着赌气的成分，“王爷难道真以为皇上以及皇上身边的人就是傻的？”
“您真以为您那些障眼法皇上看不出来？”
“若是皇上看不出来，就不会有追封大典上这些事，更不会将您抵到这风口浪尖上了！”
“您敢说，您不是为了皇后？”
她话音刚落，江逾白还未来得及回应什么，只听门外传来一道声线清凉的女声。
“为了本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