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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皓雪静了静，讶然的看了眼内室床榻。
她又下意识瞥向瑛儿：“你放才听见什么了吗？”
瑛儿还气恼着秋儿的不雅之举，一愣，摇头：“回娘娘，奴婢没听见什么啊。”
魏皓雪也没怪她，权当自己一时幻听了。
进了内室，撩开床幔。
姜承璟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对外室的种种一概不知，对不久前险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也杳无所感。
他像是隔绝尘世，跳脱世外，游离远走后徒留下的一具躯壳。
俊逸的眉眼，清隽的轮廓，皆因这两日的昏睡不醒，水米未进而有些消瘦，薄薄的唇也透着病中的虚白。
尚呼吸均匀，气息也平稳。
“璟儿，你都睡多久了？也太贪睡了吧？”
魏皓雪侧身坐在了床榻，接过瑛儿递来的温热巾帕净手，再握住了姜承璟的手，顺势搭上脉息。
一切平缓，并无异样。
就连她先前用调配的香囊和针灸，催发出在他体内奔流的那股气息，也莫名的压制，或消除了。
五石散的毒性，会有如此之甚？
可姜承璟的脉息中，并没有什么中毒后的紊乱迹象。
这也是太医和高僧们反复斟酌，却束手无策的原因，看不出病症，但又昏迷难醒。
魏皓雪拧起的眉也泛了愁，叹口气：“该醒了璟儿，睡太久也不是好事。”
“母妃很惦念你，姐姐也是，快点醒好不好？”
“姐姐给你做桂花糖糕，带你去放风筝，再给你捏个糖人怎么样？璟儿最好了，姐姐都求你了，你不会忍心拒绝的对不对？”
她握着姜承璟的手，慢慢地十指相握。
自说自话的同时，也摩挲着他的指腹，感受着已有消融的茧子，完全能想到，曾经的姜承璟，年少有为，上阵杀敌，是何等的骁勇。
可惜，变成了如今这般。
魏皓雪深深地望着他，脑中不断萦绕着他一脸纯粹的堆满了笑，喊她姐姐的样子，追着想她陪自己玩，黏着不想跟她分开……
她苦涩一笑的另只手抚向了他的脸，“人人都说璟儿现在这样不好，可姐姐却觉得……你什么样子，都好。”
曾经的他，很好。
但若回不去了，那又何必强求。
像现如今这般傻傻的，无忧无虑不也是一种上天的垂怜？
何况，现在的姜承璟只要醒来就会对她笑，毫无保留，也无芥蒂的对她毫不设防，满心满眼都是她。
若是回到了曾经，那万一……
魏皓雪忙捏了捏发涨的眉心，自嘲自己怎么总往坏处想，但却忍不住趁着他昏睡，就轻捏了捏他的下巴。
“我是认真的，你傻傻的，我不嫌弃，还挺喜欢这样的你，可你若是有天恢复神智，不再傻了，你要是听信别人说的就对我百般嫌弃，万般挑剔……”
话音顿了顿，她也捏的重了重。
“那姜承璟——”
狠话还没想好，魏皓雪也不知如果那天真的来临，面对重新恢复神智，又权倾朝野，还位高权重的姜承璟，她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估计没什么能威胁到他的。
那休夫……怕是也很难。
魏皓雪还在思量，用她手中泼天的财富，如何到时候能平稳、又安全，还能不引人耳目的保全自己。
一时走神，以至于她手中握着的那只手动了动，都浑然未觉。
直到另只手倏地一把扣住她捏人下巴的那只手，魏皓雪恍然失声，当真被吓一跳。
可更让她惊愕的，竟然是对上了姜承璟睁开的眸。
好看的凤眸有过一瞬的迷蒙，可很快，便清明深邃，幽深的如似江海，讳莫的又似凝聚风暴。
“你刚叫我的名字……”
姜承璟一开口，嗓音低醇伴着沙哑，却沉冷的透出威压。
他挪身坐起一些，那只紧扣着魏皓雪的手依然没松，质问的眯了眯眸：“是想说什么？”
魏皓雪有些悚然的注视着他那双眼眸。
好看归好看，但骇人的却像是能让人无所遁形，也尤为惧骇！
“你……”
她讶异的悬停，无法相信的呼吸发紧：“你好了？”
不傻了。
神智恢复了？
可这……虽是个喜讯，但来的也太过突然。
魏皓雪不禁就想，是什么法子，哪个药方，弄巧成拙的治好了姜承璟？
总不会是那五石散吧！
“我在问你话。”姜承璟对她的不答反问，有些不悦的眸色沉了些。
同时，他也收紧了扣着她的手。
一时没控制住力道。
魏皓雪疼的皱眉：“啊疼！你松手！快松手！”
“你问的话先放一边，等会儿再说。”她当机立断，谨慎的逡巡着眼前神色如常，却陌生的让人胆寒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字什么？你是何身份？”
姜承璟松了些气力，随手抓过个软枕就倚在了身后，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很是慵懒，也颇为雅致，举手投足仿若都透着清风徐徐的怡然。
但他那双冷沉的眸，却一瞬不瞬的凝着魏皓雪。
有审视，也有防备。
“然后呢？”他没答，还又抛出一问。
魏皓雪蹙的眉深了深，感觉这样没法跟他交流下去，索性倒吸口气，她用另只手抬起，在他眼前比划了出三根手指。
“这是几？”
姜承璟没言，反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魏皓雪无语的抿唇。
傻子变好了，反而还觉得她傻了。
“那我换个问题……”她无奈择选，收回的手指就绕向了自己：“你还认识我吗？”
姜承璟迎着她探究的目光，静了片刻后，薄唇缓缓翕动。
“姐姐。”
魏皓雪一下怔愣住。
无外乎别的，‘姐姐’这个傻乎乎的姜承璟习惯对她的称呼，那是一种单纯、懵懂的心态喊出来的，她听着欢喜，也听着舒心。
但一切恢复后的姜承璟再唤姐姐，魏皓雪只觉得浑身不适！
“不是，你别再叫我姐姐了。”
她可承受不起，而且两人年岁也是姜承璟年长的。
“这么看你什么都记得，那你醒了，还恢复了，这是好事……”
余下的话没等往下说，姜承璟溘然握着她那只手，顺势身形逆转，直接将她压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