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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书房门的木框，都被震的簌簌发抖。
石清漪一身青色锦裙，逆着烛火的脸面不清，却也映出一片阴色。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嗓音，呵斥的几乎掀翻屋顶。
雨水吓得浑身一软，慌忙从魏研章怀里缩去身后，手忙脚乱的拢着衣襟。
“夫人，奴婢……”
话音没等落地，就被石清漪一把扯过，一记耳光扇在了脸上。
雨水被打的脸又红又肿，抽噎的看向一旁：“老爷……”
魏研章被撞破好事，脸上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赧然，旋即却沉了下去：“夫人你这是做什么？进来也不说让人通传一声，成何体统？”
石清漪本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老爷嫌我不知体统，那书房之地，与丫鬟私相授受，这又算哪门子体统？”
“我若差遣个丫鬟进来通传，还撞不破呢，老爷竟要把这狐媚子抬上天了！”
“平妻？”
石清漪轻哼着，斜斜的乜了一眼雨水，声音伴着怒气压重：“这贱婢也配？！”
她方才在屋外听的一清二楚，不知道这贱婢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老爷，竟还有了身子。
妄图想生个儿子，母凭子贵。
可她石清漪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又处心积虑的将魏皓雪那贱人打发出门子了，眼看就能彻底坐稳魏家主母之位了，却要被这么一个小蹄子骑到头上？
做梦！
石清漪越想越气，手指尖都在发颤，抄起案桌上的镇尺就要泄愤的打向雨水，却在雨水仓惶的声音中，反被魏研章一手挡开。
“你疯够了吗！”
魏研章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厉声喝止，“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松开！”
“我不！”石清漪红起的眼中，透出一片委屈的愤懑：“今日我话放这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老爷您要真有心抬这贱婢做平妻，那我……那我就一头撞死在这书房里！也让别人都来看看，老爷是如何宠妾灭妻的！”
魏研章气黑了脸。
他伸出的手指着石清漪，闹不清楚这婆娘怎么有脸说出的这话。
“你是我的妻吗？”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虽夹杂着怒意，但杀伤力却犹如诛心。
石清漪猛地一惊，连表情都没控制住，张开的嘴巴颤了颤，可除了夺眶的泪水，再吐不出一个字。
魏研章气闷的一手拂袖，心烦的也没空理睬雨水，就挥挥袖：“雨水，你先下去。”
雨水含羞带怯的咬着唇，无奈哭泣着退了下去。
魏研章依然没什么好脸色，却勉强耐着性子，把雨水从靖王府探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遍，末了，他声音低沉：“那可是五十万两！”
“还仅仅是预期的利润，你懂吗？你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吗？有了这些，我官升几级，你就能是有品级的诰命夫人！”
“往后的飞黄腾达，还用我过多言说？”
魏研章不住的摇了摇头，恍若对牛弹琴，又恨铁不成钢。
石清漪听懂了，诧然的怒火被贪婪淹没，有些难以置信的凑上前去：“老爷可说的当真？”
“废话！”
魏研章火气难消，却也不想因此后院起火，就又道：“夫人何至于与一个丫鬟置气？你真以为我糊涂了，抬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婢跟你平起平坐？”
“不过是一时戏言，就算等孩子生了，若还是个女娃，那随着娘亲一起发卖便是。”
石清漪听出一些话外音，试探性的：“那要是个男孩……”
“那也是抱过来养在你膝下。”
魏研章还能不了解石清漪拈酸吃醋的性子，果然，这话一出口，石清漪的脸上就有了笑。
“我不是那糊涂人，夫人宽心就是。”
魏研章思虑着抢先一步买下地皮之事，不免又泛起了愁容：“不过，眼下还有一桩难事，还缺现银。”
“至少还需五万两现银。”
数额听起来不多，但魏府家大业大，日日开销也大。
平日里人吃马喂的就是一笔笔不菲，冷不丁再要筹钱，又岂是一个难字可缓。
石清漪一时也有些犯了难。
“老爷，咱们府里刚打点好两小姐出嫁，现下账面上的银钱可不多了，杂七杂八的全算上……怕是也不足一万两啊。”
但以小博大，机会千载难逢。
石清漪犹豫着又把心一横：“要不老爷，容我些时日，我变卖些库房里的……”
“不可。”
魏研章一语打住，“官员不可私下经商，这明令禁止的，最忌讳人多口杂，何况，万一有人走漏了消息，先我们一步抢占先机，不是又弄巧成拙？”
“那这……”
石清漪没说下去，也顿时没了法子。
魏研章思忖片刻，孤注一掷的手拍案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豁出去了，我去让人问问放印子钱。”
石清漪惊愕的一怔，刚想拦阻，可又想到那唾手可得的巨利，她赞许的点点头：“等回本了就有十倍的利润，还是老爷眼光长远。”
魏研章当晚就差遣了小厮去扫听，转天就有了回信。
午后邀约在京中最隐蔽的西城郊，望江茶楼。
楼上雅间，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端着一派风流雅致，面上却狰狞透着狠戾，正是京中城西最大银号的掌柜。
他随手扔了一锭银子打发走店小二，再起身理了理衣衫，挪步凑向屏风。
少见的恭维得当，开口音量也放的低缓。
“王妃娘娘。”
“您的嘱托，小的明了，保证这场戏一定唱足了，任凭那魏大人就是老谋深算，也绝看不出半点破绽。”
魏皓雪施施然的缓步坐进屏风后的官帽椅，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绣帕，蔚然的“嗯”了声，随之不紧不慢道：“不仅要让他看不出破绽，我还要……”
没说下去，她递了彩霞一眼。
彩霞心领神会，忙绕过屏风，示意掌柜附耳上前。
等言语完，魏皓雪的耳畔刚好听到外面些许的脚步声。
她浅然勾唇，笑了。
“你且按计行事，客人也到了。”
是时候该好戏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