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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站在马车前，看着面前的百姓，小声音软软的，却字字清晰，顺着风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乡亲。我知道，现在大家心里都慌，都怕。”
“鱼干树枯了，大家的收成没了，还有人因为吃了坏果子中了毒，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把树种分给大家的，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今天，我要去南疆，去看看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向大家保证，就算没有泡泡，我也一定会找到救活树的办法，治好中毒的百姓，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小鱼儿，生是大萧的长公主，死也是大萧的魂。绝不会做任何祸害大萧，祸害百姓的事。”
话音落下，前面的百姓瞬间红了眼眶，纷纷跪了下来，喊着长公主殿下千岁。
就连后面那些被流言蛊惑的百姓，也闭了嘴，眼神里多了几分动摇。
萧凛站在她身边，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抬眼看向人群，声音冷硬，带着帝王的威压。
“长公主殿下的话，就是朕的话。朕向你们保证，三个月之内，一定查清鱼干树枯死的真相，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再有敢散播流言，动摇民心者，杀无赦。”
百姓们齐齐跪地，山呼万岁。
萧凛牵着小鱼儿的手，重新上了马车。
队伍缓缓启程，朝着南疆的方向而去。
马车走得很稳。
小鱼儿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埂。
地里的鱼干树，大多都枯了，叶子落得满地都是，光秃秃的枝桠，在秋风里晃着，看得人心里发酸。
路过的村子里，百姓们坐在家门口，脸上满是愁容，看着枯死的树苗，唉声叹气。
每到一个地方，小鱼儿都会让队伍停下，把随军带的粮食分下去，安抚百姓的情绪，蹲在地里，仔细查看枯死的树苗，闻闻土里的味道。
就算没有泡泡，她也想尽自己所能，多做一点事。
萧凛一直陪着她，她蹲在地里看树苗，他就站在她身边，替她挡着风，替她拨开杂乱的枝桠。
她给百姓分粮食，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温柔地安抚那些惶恐的百姓，眼底满是骄傲。
他的小鱼儿，从来都不是靠着泡泡才发光的。
她本身，就是这世间最温暖的光。
走了半个月，队伍终于到了南疆地界。
永宁州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八个州县里，永宁州的树枯得最早，中毒的百姓也最多。
萧凛带着队伍，先在永宁州城外的驿站歇下，打算第二日一早，再进城查看情况。
夜渐渐深了。
驿站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士兵，脚步轻轻的，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萧凛去隔壁的房间，和南疆的知府议事，安排第二日进城的事宜。
小鱼儿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枯死的树苗，还有中毒百姓痛苦的脸，还有那些消失的泡泡。
她坐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窗边，想推开窗户透透气。
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味。
那味道很熟悉，和纪壹之前说的，枯死的树苗土里的苦味，一模一样。
小鱼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又闻了闻。
苦味是从窗外的院子里飘过来的，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黑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装着黑色粉末的瓷瓶。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那人的脸上。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劈在门口那人的脸上。
小鱼儿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忘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太医院的院判，林文舟。
那个从她刚回宫起，就一直给她调理身体，温和得像邻家爷爷的老人。
那个跟着他们去南疆、去登州，救过无数受伤士兵和百姓的院判。
那个三天前，还跟着队伍一起来南疆，说要亲自给中毒的百姓诊治，一脸忧心忡忡的人。
此刻，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慈祥，只剩下化不开的阴鸷。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乌木瓷瓶，瓶口还在往外散着淡淡的苦味。
和枯死的鱼干树根下的土味，分毫不差。
林文舟轻轻推上房门，反手落了门栓。
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床榻走过来。
“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听得小鱼儿后背发凉，指尖死死抠住了床沿。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鱼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背慢慢贴住冰冷的墙壁，脚步悄悄往床头挪。
她的银弯刀，赵承业给她打的那把，就藏在枕头底下。
现在她没有泡泡了，没有能瞬间制服坏人的本事了。
可她是大萧的长公主，不能慌，更不能哭。
林文舟笑了笑，停下脚步，晃了晃手里的瓷瓶。
“殿下是想问，这瓶子里的东西？还是想问，那些枯死的鱼干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眼里的阴鸷更重了。
“是我。”
“从南到北，所有州县的鱼干树，都是我让人下的毒。”
“那些散播出去的流言，是我安排的。”
“截杀农官、抢走种子的人，也是我派出去的。”
小鱼儿的心脏猛地一缩。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些中毒的百姓，有老人，有孩子，他们都快死了！你救了那么多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救他们？”
林文舟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和恨意。
“我救他们，是为了让萧凛的江山坐得更稳。”
“我毁了那些树，杀了那些人，是为了让他的江山，彻底塌掉！”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死死盯着小鱼儿的脸。
“你知道废后吗？萧承乾的生母，当年被先帝赐死的皇后。”
“那是我的亲姐姐。”
“当年萧凛的生母，用卑劣的手段夺了后位，害死了我姐姐，废了我外甥的太子之位。”
“我潜伏在太医院二十多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为我姐姐报仇，为我外甥报仇！”
小鱼儿浑身一震：“萧承乾已经死了。”
“陛下已经赐了他毒酒，他早就没了。”
“你就算毁了鱼干树，害了百姓，他也活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