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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过青石板，又碾过黄土路。
日夜兼程。
队伍换马不换人，朝着登州的方向，一刻不停。
萧凛把小鱼儿裹在披风里，牢牢护在身前。
风大的时候，就用披风把她的脸遮起来，只露一双眼睛。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坐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小鱼儿靠在他怀里，很乖。
不吵不闹，只有路过被烧毁的村子时，才会探出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怀里的鱼干种子，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护得严严实实，生怕颠坏了。
“哥哥，还有多久到登州呀？”
她仰起脸，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哑。
萧凛低头，指尖擦去她脸颊上沾的尘土，声音放得极柔：
“快了。天黑之前，就能到登州城。饿不饿？马车上有糕点，还有你爱吃的鱼干。”
小鱼儿摇了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小鼻子动了动，小声道：
“不饿。我闻到前面有烟火味，还有血的味道。”
萧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勒住马缰，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纪壹立刻催马过来，躬身行礼：
“陛下，怎么了？”
“前面有情况。派两队轻骑，去前面探路。”萧凛的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情绪。
“是。”
纪壹立刻挥手，两队轻骑立刻催马，朝着前面的官道拐角冲了过去。
没一会儿，探路的骑兵就回来了。
为首的队正翻身下马，脸色凝重，单膝跪地：
“陛下，前面的王家村，刚被倭寇劫过。村子被烧了，还有活着的百姓，躲在村子里，倭寇刚走不到半个时辰，往海边去了。”
小鱼儿听到这话，立刻从萧凛怀里探出头：
“哥哥，我们去看看吧。还有活着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们去救他们。”
萧凛低头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
缰绳一扯，骏马朝着王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立刻跟上，马蹄声再次响起，卷起漫天尘土。
到了王家村村口。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村子里的房子，大半都被烧塌了，房梁还在冒着黑烟，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粮食，还有沾着血的农具。
路边倒着村民的尸体，有老人，也有孩子，身上全是刀伤。
小鱼儿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从萧凛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朝着村子里跑。
萧凛立刻跟上去，牢牢护在她身边，生怕有漏网的倭寇。
村子里的残垣断壁后面，慢慢探出几个脑袋。
都是幸存的百姓，脸上全是灰，眼里满是恐惧，看到穿着铠甲的士兵，吓得又缩了回去。
直到看到小鱼儿，小小的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裙子，脸上还挂着泪，没有半分恶意，才慢慢走了出来。
一个老奶奶，抱着一个哇哇哭的孩子，腿上中了一刀，血顺着裤腿往下淌，走一步晃一下。
小鱼儿立刻跑过去，小嘴巴张开，吐出一个金色的泡泡。
泡泡落在老奶奶的腿上，轻轻化开。
流血的伤口瞬间止住了血，老奶奶的腿也不抖了，脸上的痛苦淡了下去。
“谢谢你，小贵人……”
老奶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掉。
小鱼儿连忙扶起她，小身子用了很大的劲，才把她扶起来。
“奶奶，你别跪。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她又吐出一串金色的泡泡，挨个落在受伤的百姓身上。
中了刀伤的，被烧伤的，泡泡落在身上，伤口都止住了血，疼意也消了大半。
百姓们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纷纷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念着“谢恩”的话。
萧凛站在一旁，看着被百姓围在中间的小人儿，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却又多了几分对倭寇的杀意。
他对着纪壹抬了抬手，声音冰冷：
“留下一队人，帮百姓修缮房屋，把随军的粮草分一半给他们。剩下的人，继续赶路，去登州城。”
“是。”
纪壹立刻躬身应声，安排人手。
半个时辰后。
队伍再次启程，朝着登州城而去。
小鱼儿靠在萧凛怀里，小脸有点白，刚才吐了太多泡泡，有点累。
却还是攥着怀里的种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哥哥，倭寇为什么要烧村子，要杀百姓呀？他们没有家吗？”
萧凛低头，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沉了几分：
“他们是强盗。只会抢别人的东西，害别人的性命。哥哥会把他们全部打跑，再也不让他们伤害百姓了。”
小鱼儿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的泡泡能把他们都粘住，让他们动不了，再也不能害人了。”
天黑之前。
队伍终于到了登州城下。
登州的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守军，手里握着刀枪，眼神警惕地盯着城外。
看到萧凛的队伍过来，城墙上的守军瞬间激动了起来，大喊着：“陛下来了！陛下带援兵来了！”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登州知府，还有守城的靖海将军，带着官员们，快步迎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可算来了！再不来，登州城就守不住了！”
萧凛勒住马缰，抱着小鱼儿翻身下马。
“起来吧。城里情况怎么样？倭寇现在在哪？”
靖海将军立刻起身，躬身回话，脸上满是愧疚和凝重：
“陛下，倭寇占了城外三十里的月牙岛，岛上有三千多倭寇，还有一千多北漠的残兵，个个凶悍得很。”
“他们天天开着船上岸，劫掠附近的村子和镇子，抢粮食，烧房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们几次带兵出海，都被打了回来，他们的船快，还有火炮，我们的水师挡不住。”
知府也跟着补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城里的百姓，已经跑了大半了，剩下的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粮仓里的粮食，只够撑半个月了，之前被倭寇烧了两个粮仓，周边的州县也都遭了灾，调不来粮食。”
小鱼儿从萧凛身后探出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城里的百姓，都没有饭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