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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外的天际线已经看不见一片乾净的天空了。
十七根黑色触须从地底钻出来，最粗的一根比电线杆还宽，末端那些无声张合的嘴巴正朝着秦广王殿的方向缓慢弯曲。
洛璃站在鬼门关南侧的土坡上，手里攥着板砖，身后的阴山卫分成三排，长刀出鞘。
「大小姐，第六根触须往东偏了十五度，照这个速度再过二十分钟就能够到秦广王殿的外墙。」赵无常举着望远镜喊。
「徐团长那边什麽情况。」洛璃的声音很紧。
「徐团长的人正在砍第三根，但是砍不动，刀口劈进去之后那个黏液就把伤口糊上了，反而把刀上的幽冥法力给吸走了一截。」
洛璃咬着下嘴唇，掏出手机按了免提。
「杨叔，你那边试出来了吗，到底怎麽才能杀死这玩意儿。」
杨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中间夹着风声和金属碰撞的闷响。
「试了七种打法，全部无效，这东西的黏液层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吸收结构，任何带有法力波动的攻击打上去都会被它吞掉，然后转化成它自己的养分。」
「法力打上去反而喂它？」洛璃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哪咤刚才用火尖枪捅了一个窟窿，结果那根触须在三秒之内不但愈合了，还粗了一圈，所以我让他先停手了。」
洛璃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安静的秦广王殿，殿门紧闭，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
她爹在里面撑着阵法，动不了。
「赵无常，把徐团长叫回来，所有人停止攻击，先退到鬼门关内侧。」
「大小姐？」赵无常愣了一下。
「越打越肥还打个屁，先撤回来想办法。」
阴山卫迅速后撤，在鬼门关的黑色城墙后面重新列阵。
徐老虎提着卷了刃的长刀跑回来，脸上带着一道黑色的黏液痕迹。
「大小姐，那玩意儿邪门得很，我一刀下去不但没伤到它，反而觉得手臂发麻，好像连我身上的死气都被抽走了一口。」
洛璃蹲在城墙根底下，板砖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脑袋。
她在想。
法力打上去会被吸收。
幽冥业火打上去会被吸收。
符文子弹打上去也没用。
这东西吃法力，吃火，吃一切有规则波动的能量。
洛璃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她爹刚出棺没多久的时候，在别墅院子里教她怎麽用板砖的场景。
她爹当时说了一句话。
「板砖这东西好就好在，它不讲道理。」
「不含法力的纯粹死气，是阴间最原始的东西，没有规则结构，没有法力波动，就是单纯的死。」
洛璃的眼睛亮了。
她腾地站起来，把板砖举到面前仔细看了看。
这块黑金板砖上刻满了符文，但板砖本身的材质是从秦广王殿地基里凿下来的幽冥黑石，那种石头不含任何法力，只有最纯粹的阴气。
「徐团长，你刚才砍的时候，刀上是不是裹着幽冥法力。」
「那当然，不裹法力怎麽砍鬼。」
「把法力撤掉，用纯刀刃试试。」
徐老虎一愣，「大小姐，不裹法力这把刀就是块破铁。」
「我知道，先别管，赵无常你过来，把我板砖上的符文阵暂时封印掉，只留底层的阴气。」
赵无常手忙脚乱地掏出符纸，贴在板砖表面，将那些闪烁的符文逐一封死。
板砖上的光芒全部熄灭，只剩下一块暗沉沉的黑石头，散发着冰凉的死气。
洛璃掂了掂板砖的分量，翻身跳上城墙。
「大小姐你干嘛！」赵无常吓得脸都青了。
「验证一下我的猜想。」
洛璃站在城墙垛口上，看准最近的一根触须，那根触须的末端正好弯过来，离城墙不到十米。
她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把板砖抡圆了砸了出去。
没有法力加持，没有符文增幅，就是一块石头带着纯粹的死气，画了个弧线砸在触须表面。
啪。
那层流动的黑色黏液在板砖砸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凹痕。
凹痕没有愈合。
黏液在凹痕周围剧烈翻涌了几秒，那些张合的嘴巴发出了一种尖锐的嘶嘶声，触须的末端抽搐了一下，往后缩了半米。
「有效果。」洛璃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兴奋。
板砖落在地上，她飞快地跳下城墙捡了回来。
凹痕还在。
赵无常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小姐，那个伤口真的没有愈合。」
「因为它只能吸收带有法力结构的能量，纯粹的死气没有结构，没有波动，它吃不了。」洛璃把板砖往肩上一扛，回头看着满脸震惊的阴山卫。
「就好比一个只会吃精加工食品的人，你塞给他一坨生泥巴，他咽不下去。」
徐老虎挠了挠头，「大小姐这个比方我听不太懂，但意思我明白了。」
「赵无常，立刻联系顾暖暖，让她把地下室里所有灵符的法力层剥离，只保留底层的纯阴气结构，灌进空心弹头里。」
「大小姐，这个工艺量很大。」
「暖暖做得到，快打电话。」
洛璃转向杨戬的通话频道。
「杨叔，我找到它的弱点了，法力打不死它，但纯死气可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纯死气？没有任何法力结构的死气？」
「对，我刚亲手试过，板砖砸上去伤口不愈合。」
又是两秒的沉默。
「洛璃，你很像你父亲。」杨戬说完就挂了电话。
秦广王殿内部，大厅中央。
洛凡盘坐在六道轮回盘上方，双手结印没有动，但他的神念已经捕捉到了城墙外发生的一切。
女儿砸出去那一板砖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因为担心。
是因为那个丫头片子真的学会了自己想办法。
他嘴角的弧度极小，小到站在殿内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注意到。
功德值馀额从五万跳到了四万三。
地脉深处，酆都城的根基又往下延伸了十二米。
脑海中传来一条系统提示，字体比平时小了一号。
【检测到花灵载体独立战斗意识觉醒，因果反馈值+200。】
洛凡闭着眼睛，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城外的触须又多了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