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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看了她两秒。没笑。但眼角的纹路变浅了。
八点钟。太阳升了起来。蛇口又变成了那个灰扑扑、乱糟糟的工地。工人们开始干活。打桩机的声音响了。搅拌机转了。到处都是灰尘和水泥味。
苏云晚站在管委会门口。看着远处工地上的脚手架。心里算了一笔账。
二十天的倒计时。
今天是第一天。
施密特的禁制令还没到。陈志宏的意图还不明朗。码头的六个铁皮桶还蒙着帆布。白均山的手还在暗处伸着。
但船走了。
这是好消息。
船走了说明黎家在收缩。收缩说明他们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苏云晚正想回去继续工作。赵大锤从院子那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苏代表！这个！刚才在大门口铁丝网上发现的！”
他把手摊开。
苏云晚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寄件人。收件人那一栏。用钢笔写着两个字：
云晚。
苏云晚没有立刻碰那个信封。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我去铁丝网那边检查缺口。信封就夹在铁丝网的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卡得很紧。像是故意塞进去的。”
苏云晚看了看铁丝网的方向。管委会大门口。左侧。
昨晚陆铮巡逻经过那里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半。那时候铁丝网上没有东西。凌晨三点船走了以后。陆铮的注意力都在码头方向。
信封是在凌晨一点半到今天早上八点之间塞进去的。
最有可能的时间段——凌晨三点到五点。全管委会的人都在注意码头方向那条船。大门口是个盲区。
苏云晚从桌上拿了一张旧报纸垫在手掌上。隔着报纸把信封翻过来。
信封背面。左下角。有一个很小的铅笔记号。
一个圆圈。圆圈里面一个十字。
苏云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个符号。她在父亲的旧账本上见过。
苏家老宅的藏书房。父亲在最重要的账本封面上。都会画这个标记。一个圆圈加一个十字。是苏家的私人印记。
写信的人知道苏家的标记。
苏云晚用裁纸刀划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巴掌大的纸片。
纸片上写着一行字。笔迹跟上次鞋缝里那张纸条一模一样。
“三号仓的保险柜密码已经换了。新密码在旧密码的第四位和第七位之间。你母亲的生日。”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友人”两个字。
但苏云晚知道是谁。
父亲账本上的私人印记。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苏家旧部。或者。当年跟父亲做过生意的人。
陈志宏。或者陈志宏的人。
苏云晚把纸片翻到背面。空白的。她举到灯泡底下。纸面上没有水印。没有暗记。
就是一张普通的信纸。
但内容不普通。
三号仓。
苏云晚在脑海里迅速翻阅了父亲旧账本的内容。三号仓。汇丰银行地下保险仓的编号。施密特确认过。父亲租了一整间仓。
保险柜密码换了。新密码跟旧密码有关。带了母亲的生日。
这意味着什么——陈志宏不仅知道三号仓的存在。他还进去过。而且他换了密码。
一个外人。进了苏家在汇丰银行的保险仓。换了保险柜的密码。然后把新密码的线索递给了苏云晚。
苏云晚攥着那张纸片。站在窝棚的白炽灯下。
陆铮从门口走进来。他一句话没问。只是看了苏云晚的脸色。然后把窝棚的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