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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已经在路上了”。这说明施密特不需要额外调查。资料他手边就有。一个银行副行长手边现成就有竞争对手客户的公开档案——这意味着施密特自己也在关注黎秋兰。
第三，“Grü08e”。问候。这个词在德语商务通讯里不是随便用的。用了这个词，说明施密特把这封回电当作私人层面的帮忙，而不是银行层面的公务。
他在站队。
苏云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没有笑出声。但心里松了一口气。
晚上，陆铮回来了。他下午去了一趟宝安县城。
苏云晚坐在桌前吃晚饭。陆铮做的。糙米饭配炒白菜。白菜里搁了点猪油渣。不算好吃，但油水足。
苏云晚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你今天去县城干什么了？”
陆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
里面是两双崭新的布鞋。
苏云晚看了他一眼。
“上次不是买了一双吗？”
“多备一双。”陆铮把鞋放在她床头。“你费鞋。”
苏云晚没接话。她低头继续扒饭。扒了几口，又放下筷子。
“还有呢？”
陆铮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
苏云晚看着那包糖。又看了看陆铮。
“你说昨晚是最后一颗。”
“今天去买的。”
“你专门跑一趟县城就为了买这个？”
陆铮沉默了一秒。
“顺便。”
这个“顺便”字说得理直气壮。苏云晚盯着他看了三秒。决定不追究了。她伸手拆开糖包，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比昨天那颗甜。”
“同一个牌子。”
“不一样。昨天那颗化得快。这颗化得慢。”
陆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决定不跟一个吃糖都要分析口感差异的女人辩论。
苏云晚吃完糖。正色。
“施密特回了。资料在路上。但到蛇口最快也要两到三天。走的是特快专递，从香港到广州到宝安。中间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卡。”
“你怕被截？”
“不怕被截。怕被看到。”苏云晚站起来。“这份资料如果落到余建国或者黎秋兰手里，他们就知道我在查底。我就失去了晚宴上的主动权。”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
“资料到广州之后，不走邮政。你让广州站的人直接带过来。人对人交接。中间不经任何第三方。”
陆铮点了点头。“我明天发电让老马安排。”
“还有一件事。”苏云晚回到桌前。“周婉仪——就是德利贸易那个女联络员——今天又来了。”
陆铮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次她没来找我。她去了工地。”
“工地？”
“她说想参观一下特区的基建进展。老蔡没敢拦。带着她转了一圈。她拍了照。用的是一台尼康FM。”
陆铮的表情变了。
尼康FM。这不是普通游客用的相机。这是专业级的。
“她拍了什么？”
“老蔡说她拍了一号车间的外墙。拍了设备进出的通道。还拍了竹棚区。”苏云晚的声音很平。“但她没拍工人。没拍机器。她拍的全是建筑结构和出入动线。”
屋里安静了两秒。
“这不是参观。”陆铮说。
“不是。”苏云晚点头。“这是踩点。”
她拿起铅笔。在白纸上“黎秋兰”三个字旁边，又写了三个字——“周婉仪”。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线上方写了个问号。
“周婉仪到底是联络员，还是黎秋兰的眼睛？”
苏云晚放下铅笔。
“下周五之前，我得搞清楚。”
她走向窝棚。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闭眼。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又睁开眼。
“陆铮。”
“嗯。”他坐在门口。枪搁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