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谅山城外，山林边缘，夜晚八点。
花阴终于穿越了几十公里的山林，站在最后一片树影里。
身后，是燃烧的山林。
苍白色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将半边天空映成诡异的惨白。火势已经彻底失控，从最初的那片山坡蔓延到了整座山脉。浓烟滚滚，遮天蔽月，偶尔有妖兽的惨叫声从火海中传来，随即归于沉寂。
交趾国的人大概已经疯了。
花阴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都说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他轻声自语。
“希望人类联盟的环保部门不要找我麻烦。”
说完，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山下，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城市。
谅山。
交趾国北部最后一座重镇。
过了这里，再往北五十公里，过了同登峡谷，在走五十公里，就是边境。就是龙国。
这座城市，此刻灯火辉煌，街道上车水马龙，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区别。
但花阴能感觉到——
那灯火之下，藏着多少杀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苍白迷蝶】如水波般扩散，无声无息地渗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只迷蝶落在路灯上，看见街角蹲着两个抽烟的男人——气息不弱，蕴灵境。
另一只迷蝶飘过政府大楼，感知到楼内至少有五个蕴灵境的波动，还有一个若有若无、更加深沉的气息——凝核境。
还有一只迷蝶掠过城北的军营，那里驻扎着至少两个营的兵力，重型武器已经架好，炮口对准的方向，正是他站立的这座山。
花阴闭上眼。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那些迷蝶，如同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触须。
【思维共享·意识置换】。
他曾经用这个能力在幽城战场上同时操控数十只迷蝶进行精妙刺杀。
而现在，他放出去的是——
数百只。
每一只，都是他意识的延伸。
每一只，都在无声地窥探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看到了那些伪装成平民的觉醒者，看到了那些隐藏在街巷深处的陷阱。
也看到了——
那个站在城市最高处、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男人。
那人的气息，如同山岳般沉凝。
凝核境巅峰。
甚至可能半步化域。
花阴睁开眼。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此刻平静得可怕。
“果然……”
他轻声说。
“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交趾国既然都出动军队了，那么也就会试探性的派出更高修为的觉醒者阻拦，毕竟万一成功了，那就赚了。
花阴此刻没有恐惧。
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
前面的那些追兵，不过是开胃菜。
现在，正餐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动了。
不是冲下山，不是正面强攻。
而是——
融入夜色。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化的水墨，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那是他在白天吞噬的那类似水獭妖兽身上获得的小技能——【潜影】。
将苍白迷蝶的气息隐藏到极致，让自己短暂地“消失”在敌人的感知里。
他不是去战斗的。
他是去收割的。
他将化身为一个暗夜里的收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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谅山城南，一处偏僻的巷子。
两个B级异能的觉醒者蹲在墙角抽烟。
他们是外围的哨兵，负责监视山脚下的动静。上面的命令说，那个龙国白蝶可能会从这边下山。
“妈的，都守了一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一个抱怨道。
“别急，听说那家伙狠得很，烧了河内半个城，杀了咱们好几十个弟兄。”另一个吐了口烟圈，“要是真来了，咱们可不一定能挡住。”
“怕什么？咱们只是外围，里面有A级异能的大佬顶着呢。”
“说得也对……”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浮现。
刀光一闪。
两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就已经离开了身体。
鲜血喷溅，两具尸体轰然倒地。
花阴从阴影中走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
然后——
他伸出手。
无数苍白迷蝶从他掌心涌出，落在那两具尸体上。
几秒钟后，原地只剩两具白骨。
花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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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谅山政府大楼，顶层会议室。
先前站在顶楼的男人回到了会议室，眉头紧锁。
他是谅山城防司令，阮文山。
此刻，他看着远处那片燃烧的山林，脸色铁青。
“火势控制不住？”
身后，一个参谋战战兢兢地回答：“报、报告司令，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我们派了三架直升机洒水，结果一架被火焰卷进去，直接在空中爆炸……”
阮文山咬紧牙关。
“那些觉醒者呢？”
“已经……已经损失了四十三人。其中A级七人，B级三十六人。剩下的……剩下的都在城里待命。”
四十三人。
阮文山闭上眼睛。
交趾国本来就小，觉醒者数量有限。这四十三人，已经是全国年轻一代的一半了。
就这么没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全城戒严。所有觉醒者，三人一组，不许单独行动。发现那个龙国人，立刻上报，不许擅自出手。”
“是！”
参谋转身离去。
阮文山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燃烧的山林。
那个龙国白蝶……
到底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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谅山城北，军营外。
花阴蹲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屋顶，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
那里，有两个营的兵力。重机枪、火箭筒、迫击炮，甚至还有几辆装甲车。
如果硬闯，就算他是S级，也会被火力撕成碎片。
但他不打算硬闯。
他闭上眼。
数百只迷蝶已经在军营上空散开，如同无声的幽灵，飘落在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弹药库的位置。
“看”到了油罐的位置。
“看”到了那些士兵换岗的时间。
然后——
他笑了。
他伸出手。
掌心，一缕苍白色的火焰轻轻跳动。
【天火】。
虽然他再也不能释放那足以威胁半神的天火了，但是以他自身释放出来的天火，足够——让这座军营，变成一片火海。
---
二十分钟后。
军营里，换岗时间到了。
一队士兵从营房里走出来，打着哈欠，朝哨位走去。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从弹药库的方向传来！
轰——！！！
火光冲天！
整个军营瞬间陷入混乱！
“弹药库爆炸了！”
“救火！快救火！”
士兵们四处乱窜，军官们大声呼喊着组织秩序。
但就在这时——
第二声爆炸响起！
油罐被点燃！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军营，彻底乱了。
而在混乱之中，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穿梭其中。
他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觉醒者倒下。
一锏砸碎头颅。
一刀斩断咽喉。
一掌按在脸上，无数迷蝶涌出，吞噬殆尽。
没有人能拦住他。
因为太乱了。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意外。
等到有人反应过来时——
已经少了七个觉醒者。
而那道黑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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谅山城东，一处废弃的工地。
花阴靠在一根水泥柱上，大口喘气。
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刚才在军营里，虽然混乱，但还是有一个A级异能的觉醒者反应够快，一刀砍在他后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很深。
血流不止。
他伸出手，按在伤口上。
苍白迷蝶从掌心涌出，落在伤口处，开始吸收那些淤血和坏死组织，同时将掠夺来的生命力注入，加速愈合。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里，是城市中心。
那个凝核境巅峰的男人，还在那里等着他。
花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握紧刀和锏。
继续往前走。
今夜，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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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谅山城上空，千米高处。
一艘隐形的飞行器静静悬停。
舱内，三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盯着全息屏幕。
屏幕上，是整座谅山城的实时监控。
而其中一个光点，正在城市中缓缓移动。
那光点的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龙国·白蝶·S级·在逃状态】
“有意思。”
为首那人轻声说。
“一个人，把交趾国闹得天翻地覆。”
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女子皱眉道：“长官，我们真的要插手吗？这是交趾国内政……”
“内政？”那人笑了。
“那场火，已经烧到交趾国自身无法熄灭了。人类联盟环保署的人明天就到。交趾国要是控制不住火势，整个东南亚的空气质量都会受影响。”
他顿了顿。
“再说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
“这个孩子，我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年轻女子沉默。
另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如果他被交趾国的人杀了呢？”
为首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淡淡一笑。
“那就死了呗。”
“反正——”
他顿了顿。
“龙国那位孙老，应该还在看着呢。”
“老大，你不会盯上这小子了吧？”
“龙国够呛能放人的。”
年轻女人突然开口道。
那人笑了笑。
“再说吧……”
飞行器里安静下来。
只有屏幕上的光点，还在缓缓移动。
朝着北方。
朝着边境。
朝着那条——
生死未卜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