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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锋从容不迫地将那方素白手帕纳入怀中。
武威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黏在其上，眼珠暴突，仿佛要瞪出眼眶。
在场众人并未察觉到有任何的异常。
但是距离武威较近的陈战，敏锐地察觉到武威整个人都变了。
方才的决绝之态荡然无存，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孙儿陈凡，只见此时的陈凡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呼延锋的胸膛，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焰。
陈战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一股不祥的预感已然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武威，还不老实交代。”
就在这个时候，一大皇子突然厉声喝道。
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虽然尚不清楚武威会说出什么，但根据陈战方才所言，武威的证词极可能让呼延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二皇子即将失去呼延家这个最有力的靠山，大皇子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就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但武威始终沉默，双目泛红地盯着呼延锋。
呼延锋已然回到席位，悠然执起一盏美酒浅酌，对武威即将开口的证词浑不在意，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王爷府上的佳酿，当真令人回味。”
他竟还有闲情举起酒杯，向镇南王示意品评。
镇南王凝视着这般从容自若的呼延锋，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疑虑。
他竟如此的有恃无恐，莫非是另有所持？
孔文达和孔颖儿看着一脸淡然的呼延锋，眉头也微微皱起。
“武威，只要你据实以告，本宫以性命担保在这无人能伤你分毫。”
“非但如此，本宫还可亲自向父皇求情，或可保住你这条性命。”
大皇子见武威目光始终锁定呼延锋，以为他心存畏惧，当即朗声道。
可是武威对大皇子的话置若罔闻，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呼延锋身上。
“此人分明是屈打成招，其言岂足为信？你这么急切让他说出来，到底是何居心呢？”
大皇子话音刚落，一旁的二皇子就厉声说道。
他虽不解呼延锋的镇定从何而来，却深知武威的证词或将使呼延家万劫不复的境地，这就等于断了他夺嫡路上最有力的臂膀。
想到此处，二皇子言辞间已带上了几分慌乱。
“二皇弟此言差矣，正如陈老将军所言，依据我朝律法，对付此等穷凶极恶之徒，自当用重刑使其招供，此乃天经地义之举。”
“倒是皇弟你三番五次阻挠，究竟在惧怕什么？”
大皇子冷声说道。
听见这话，二皇子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之色，赶紧说道：“我……”
“二殿下。”
二皇子刚要开口辩解，一旁的呼延锋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二皇子疑惑的看向呼延锋。
只见呼延锋挺直腰背，声如洪钟。
“我呼延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些许宵小之辈的构陷，何足挂齿？”
他环视在场的众人，义正言辞的继续说道。
“我相信诸位大人明察秋毫，自能辨明真伪。”
说罢，他转向武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呼延锋这番坦荡陈词，反倒让在场权贵陷入困惑。
就连那些原本力挺陈战的权贵重臣，此刻也不禁面露犹疑之色。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武威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只见此时的武威双眸看了看呼延锋，而呼延锋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品着美酒。
他又看了看陈战和陈凡，眼中满是挣扎之色。
“阿嚏。”
一声突如其来的喷嚏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武威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呼延锋。
只见呼延锋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方才那方素白手帕，优雅地拭了拭鼻尖。
武威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年岁不饶人啊，京都秋凉，让诸位见笑了。”
呼延锋朝四周拱手致歉，从容地将手帕收回怀中。
而武威的目光却如同被钉死一般，死死追随着那方消失的手帕。
“武威！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大皇子按捺不住，厉声催促道。
武威最后深深地望了呼延锋一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武威。”
就在武威刚要准备开口的时候，一旁的陈凡突然就开口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向了陈凡。
“你……你别害怕，你把事情说出来，我们陈家和孔家会一起保护你的。”
陈凡挠着后脑勺一脸憨态的说道。
满朝文武闻言俱是一怔，随即纷纷蹙起眉头，
在这种关键时刻，这傻子竟然说出如此毫无分量的空话，这不是来捣乱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武威的身上。
只见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武威，此时又陷入到了纠结之中。
呼延锋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寒星般的目光冷冷扫过陈凡。
殿中再次陷入到寂静当中。
陈凡见状，表面维持着憨态，暗地里却长舒一口气，目光频频瞥向殿门方向，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焦灼。
陈战与孔文达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他们相信陈凡绝不会在这关键时刻说出这等废话，此刻突然插话，必有深意。
只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殿中，二人纵有千般疑问，也不便当场询问。
陈凡见状，不动声色地退至殿柱阴影处。
此时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武威身上，无人察觉这细微动静。
影卫附耳低语间，陈凡的脸色骤然阴沉如墨，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我说。”
就在这个时候，武威突然就嘶哑的声音大声的叫道。
此话一出，大家都神色各异的看着武威。
大皇子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身子不自觉地前倾。
二皇子则紧张地望向呼延锋。
只见呼延锋依旧气定神闲地自斟自饮，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殿中喧嚣与他毫不相干。
陈凡喉头微动，欲言又止，最终沉默地攥紧了拳头。
“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武威咬着牙，嘶哑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