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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锦心中有了疑惑,面上却不敢表达出来。
一来是不确定这男人的身份,二来不能暴露自己不是沅宁的事,她只能掩住心底的诧异,假装若无其事地应付着。
“我没事。”沅锦压着嗓子道,“你…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
顾砚之听她这么说,心下松了口气。
“其实那日回去之后我想过,虽然你与晋王妃容貌相似,但你终究尚未出阁,一直留在时聿身边实在不妥,等姨娘进京后,我便想办法将你接出来吧。”
沅锦心头猛跳了两下。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这男子居然连沅宁与她互换身份的事都一清二楚,又知晓宋姨娘即将进京的事,看来他与沅宁关系匪浅。
“阿宁,你说好不好?”
顾砚之注视着她,坚持要一个回答。
沅锦陷入了两难,眼下她还离不开沅宁,更不能眼见沅宁和这男子私逃,犹豫了半晌道:“离开晋王府不容易,你…当真有办法?”
顾砚之点了下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同恭亲王有些交情,我的事,他会出手相帮的。”
“哦。”沅锦应付了声,抬眼认真打量了他一眼。
恭亲王时烨最是放浪不羁,京中除了圣上之外,他恐怕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指使。
但面前的男子却好似十分有把握,不仅能在恭亲王府随意行走,还言之凿凿时烨会帮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沅锦假意笑了声:“当真么?”她假装说笑,眼睛却定在了男人的银质面具上。
顾砚之刚要说话,忽然见面前女子上前一步,竟然玩笑般生生掀开了他的面具。
他一时不备,银质面具落在了地上,露出眉眼清俊的一张脸。
沅锦盯着顾砚之的脸,有了一瞬的失神。
第一个印象便是,这张脸竟与时聿有几分相似。
同样的神清骨秀,一颦一笑间透着贵气。
再看一眼,又觉得此人莫名眼熟,她仿佛在哪里见过…
还未等她想清楚这股熟悉感的来由,顾砚之已经将面具重新戴好,皱眉看着她道:“阿宁,你这是做什么?”
沅锦还在脑中回想着他的长相,一时没应声。
见她缄默着不说话,顾砚之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重了些,放缓了声音道:“今日宴席上有许多…贵人,我不方便露面,所以才戴了面具,你不要胡闹。”
沅锦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只觉得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十分耳熟,她一定见过此人,而且还不止一次。
只是那名字眼见到了嘴边,却又想不起来,她皱起眉来。
此时,顾砚之也在打量面前的沅锦。
往日的沅宁虽然少言,但绝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比如擅自扯下他面具。
回想起来,自从见面后沅宁便有些奇怪,说话时还会故意用手掩住嘴唇,好像在遮掩什么东西一般。
顾砚之眯了眯眼,视线落在面前女子的面纱上。
都说沅宁和晋王妃极其相似,但他与沅宁在宜州相识四年,若是见到真容,他不信自己分辨不出二人的区别。
趁着对方失神,他缓缓上前了几步。
刚想出手揭开面纱,忽闻假山另一侧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仿佛是衣料摩擦的动静,还有女子的情不自禁的嬉笑声,混杂在弦乐里,不太清晰。
但顾砚之和沅锦离这动静只有一墙之隔,所以二人很快便听见了。
起初他们还有些诧异,但直到隔壁又传来男人的调笑声时,二人皆是一愣,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且那男人的声音还格外耳熟,若没听错的话,正是时烨。
今日宴席是为祭祀皇室先祖所设,虽然时烨未必有此心,但好歹是借了此种由头,如今宴席还未结束,便在后院闹出这样不体面的事,放在哪个高门大户都是不可思议的。
但时烨一向放肆,从小便做尽了荒唐事。
府中养了无数姬妾不说,竟还能允许妾室参加盛宴,如今还偷偷厮混到一起。
顾砚之和沅锦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前者是因熟悉时烨,很快便能认出他的声音,并且心中不耻,后者则是想起了从前之事,更觉得没法在此地待下去了。
顾砚之轻咳了一声,对着沅锦道:“要不我们换一处地方说话吧?”
沅锦不欲与他多言,生怕露了马脚,掩着唇道:“出来许久,我想回去找长姐了,只怕她会心急。”
“也好。”
顾砚之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神色尴尬道。
“你要记住我今日的话,至于伯母那边,亦不用担心,日后有我陪你一同照料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沅锦点了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因不熟悉路,回头时一脚踩空,险些从台阶上跌下去,她忍不住尖叫了声。
顾砚之眼疾手快,从一旁扶了一把,这才稳住她的身形。
“没事吧?”
沅锦摇头。
站稳脚后,见顾砚之竟然自然地将她搂在连怀中,她吓了一跳,又连忙推开。
顾砚之有些好笑:“这么害怕做什么?”
“你我二人有过婚约,早在宜州之时,我便当着伯母的面发誓日后要娶你为妻,何必拘束?”
沅锦猛地抬起头。
原来此人竟是沅宁在宜州的未婚夫?
当时母亲得知时聿要回京的消息后,思来想去后决定要接回在宜州的沅宁,但因太过仓促,再加上来回往返的时间,来不及对沅宁做细致的调查。
只知沅宁与宋姨娘在宜州多年,母女相依为命,并不知道她还有个什么未婚夫。
难怪母亲曾说,沅宁对来京城一事心中抗拒,原来是早有相好的了。
震惊的同时,沅锦又觉得沅宁十分有心机,并不似她表面看起来那般单纯。
端看她将这未婚夫的身份隐瞒这么久,便知她心中一定另有打算,恐怕已经筹谋了许久,否则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将未婚夫找来京城。
只怕她暗地里早就谋划了什么。
沅锦心中有了计较,又忍不住想套些话出来,刚想开口,忽然听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
“我当时是谁,原来是沅二姑娘在此。”
时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沅锦顿时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自从那事之后,她格外害怕见到时烨,如今连听到他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反感,惊恐。
沅锦猛地回过头,朝着顾砚之的方向靠了几步。
顾砚之似乎不理解她为何惊吓成这样,却还是伸手揽过了他。
顾忌着有外人在此,他并没有表明身份,而是对着时烨点了下头:“我们只是在此闲谈,不知您在此,这就要离开了。”
时烨咧嘴笑了几声,脖颈下的领口半开。
他身后还站着个衣裙不整的姬妾,唇上的口脂已经花了,发髻凌乱,娇羞地躲在时烨后面,一看便知二人方才在说什么。
顾砚之虽沉稳,到底未经人事,脸上添了几分尴尬。
“不打扰您的兴致了,我和阿宁这便走了。”
“诶,急什么?”时烨却拦住了他,亲昵地搂在顾砚之的肩膀。
“今日设宴,本就是为让你同沅二小姐多说两句话,我看不是你们打扰我,而是我打扰了你们啊。”
顾砚之有些赧然,摸了摸鼻子不知说什么。
倒是沅锦心中暗自惊讶,心道那男子所言不假,他果真与时烨关系深厚,连今日恭亲王府的宴席,都是为了安排他与沅宁相见的。
这男子到底有多大的来头?
“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我正要送阿宁回去呢。”顾砚之道。
时烨闻言点头:“原来如此。”
他眼神在沅锦身上打量了一圈,见顾砚之要带人朝外走去,忽然出声道:“阿砚。”
沅锦顿住脚。
原来这男子的名字,叫“阿砚”么?
顾砚之转过头来:“怎么了?”
“无事,我忽然想起,方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兵部尚书在湖边吹风,你这个时候过去,怕是正好撞见他。”时烨压低声音道,“兵部尚书见过你,如今又与时聿在一同公事,关系密切,你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顾砚之默了默,算是赞同了他的话。
“你放心,我会派人送沅二小姐回去的。”时烨接着道,“你还是回后院厢房中歇息吧,我都安排好了,那里很私密,无人打扰,待宴席结束后,我再过去寻你。”
顾砚之不舍地看了沅宁一眼。
“也好。”
时烨立即冲那姬妾招手:“还不快来,送这位公子回后院去?”
那姬妾立即上前,引顾砚之离开。
待二人一走,时烨走到了沅锦面前:“走吧,沅二小姐,本王亲自送您回去。”
沅锦一看见他心中便不适,简直不想与他多说半句,当即就想跑开。
没想到时烨虽身残,动作却利落,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跑什么?”
“历来说红颜祸水,我看此话不假。”
时烨声音低沉,大力将他扯了回来。
“本王是当真没想到,就连他也为你动了心。”
沅锦痛苦地皱起眉,心知他是将自己当成了沅宁,那如今他口中说的“他”,应当是指方才离开的男子。
时烨在她身后喃喃道:“原本我已打算放过你了,却不想你偏偏要自己搅合进来!自古成大事者,哪个会因美色分心?”
“你说,若本王今日在这要了你,阿砚还会不会惦记一个残败之人?”
沅锦大惊,瞪圆了眼睛。
她知道时烨有多荒唐,他一向为所欲为,绝不是说说而已。
“本王等待了五年,一直在等今日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京,却见他为了一个女人日日分心,这让本王怎么能放心?”
时烨咬了咬牙。
“本王的大计,绝不允许被任何人破坏,尤其是一个女人!”
他死死抓着沅锦,力气之大令她手腕红了一片。
“今日,本王便要亲自解决了你这个祸患!”
沅锦被他死死按在假山石上,尖锐的石尖刺破了她的后背,她张了张嘴,却有口难言。
若是此时表明自己的身份,时烨或许会放过自己。
但她与沅宁互换身份一事,便再也瞒不住了。
而且时烨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会好心帮她保守秘密,若是被他得知此事,只怕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她身为王妃,却逼迫庶妹替自己同房。
到时她的下场有多凄惨,可想而知。
可若是不说,难道今日她就要在此忍受时烨么?
过往的经历如噩梦一般,她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眼见着时烨要扯开自己的衣裳,沅锦想跑,她要找人求救,一声“救命”刚喊出口,却被时烨生拉硬拽了回来。
时烨伸手狠狠在她脸上抽了一巴掌:“老实些!”
“若敢胡乱叫喊引人前来,小心老子要了你的命!”
沅锦被打的头脑发蒙,扶着假山石半晌才缓过神来,忍着痛道:“你敢对我做什么,就不怕他恼了你么?”
她看出那男子与时烨关系非同一般,如今也只能以此镇住时烨了。
不想时烨却“嘿嘿”一笑。
“阿砚定然是会同我生气的,不过嘛,气也只是气一阵子。”
“他要完成他的大计,没有我的助力怎么能成?他不会轻易放弃我这个盟友的。”他斩钉截铁道,“尤其是为了一个女人。”
时烨一字一句十分清晰,显然已经想好了退路。
沅锦欲哭无泪。
眼前时烨要俯身上来,顾砚之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响起,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怒气:“皇叔!你在做什么!”
沅锦睁开双眼,竟是那男子去而复返了。
时烨也没想到有这一出,不过他向来机警,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咧嘴笑道:“没做什么,只是同沅二小姐开个玩笑罢了,阿砚莫急。”
顾砚之大步上前,不知将方才那一幕看见了多少,脸色难看得很。
正要与时烨理论,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嬉笑声,仿佛是几个贵女散步至此,听见这边有动静,循声走了过来。
“是在这边么?”
“没错,就是这里,奇怪,方才明明听见有声音的。”
“走,我们过去看看谁在这。”
听这话头,贵女们正要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