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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色的奥迪A4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
许舒然专注地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仿佛旁边坐着的是空气。
杨明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问道：
“怎么，还在担心那个孙福田会报复你？看他那怂样，估计也就敢放放狠话。放心吧，以后下班我天天护送你，保证那些苍蝇不敢靠近你半步。”
许舒然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微微紧了一下。
“你们……真的不是一伙的？”
此话一出，杨明瞬间蚌埠住了，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下。
他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许舒然。
“怎么可能？舒然，你这话可太伤我心了！我刘骏堂堂正正，行得正坐得直，怎么会跟孙福田那种仗势欺人，满嘴喷粪的纨绔子弟是一伙的？”
“我跟他狼狈为奸？图什么？图他有钱？还是图他长得帅？我可是正人君子！
今天纯粹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看他那德性，配跟我一伙吗？”
然而，不管杨明如何义正辞严地解释，许舒然都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的怀疑也并未完全消散。
毕竟，今天杨明就是跟着孙福田一起演了一出苦肉计，才混进她诊室的。
虽然孙福田看起来是真被打惨了，但谁知道这不是苦肉计的一部分，为了博取她的信任或者制造接近她的机会？
这种套路，虽然拙劣，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杨明的身手和来历都太神秘，让她不得不防。
“希望如此。”
半小时后，许舒然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巷口，领着杨明走进一家招牌不显，但门庭雅致的私房菜馆。
朝城的富人与讲究品位的人，都偏爱这种地方。
环境清幽，注重私密，菜品不追求花哨，但食材讲究，烹饪精细，价格自然也颇为讲究。
“许医生今天有口福了，老板刚从山里收来几只不错的山鸡，还有新到的松茸。”
引路的服务员显然认识许舒然，语气热络。
落座后，杨明翻开那本设计简约，但质感厚重的菜单，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菜品不多，但每一道后面的标价，基本没有低于三位数的，稍微涉及点珍贵食材的，便是688甚至更高。
菜量看着图片就知道，属于精致型，对他这种饭量的人来说，敞开吃一顿，账单怕是要直奔五位数。
“许医生破费了，这地方可不便宜。”
杨明合上菜单，笑着看向对面的许舒然。
许舒然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事实。
“你帮了忙，解决了麻烦，我总不能太小气，随便找个地方敷衍。”
话虽如此，但杨明敏锐地注意到，当她低头翻阅菜单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掠过某些菜品图片时，会微微一亮。
看来，这位冰山女神医自己也是馋这口了，只是平时或许出于节俭，不太舍得来。
今天正好借着他这个由头，可以理直气壮地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她点了一个松茸炖山鸡，一个清炒时蔬，便将菜单推向杨明。
“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客气。”
说完，她便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本纸张已经有些泛黄线装医书，旁若无人地翻看起来。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雕花木窗斜射进来，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柱，不偏不倚，将坐在窗边的许舒然笼罩其中。
金色的光芒为她白皙细腻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剔透。
“你还真是时刻不忘钻研。”杨明拿起筷子，啧了一声。
许舒然合上书道：“中医之道，渊深如海。很多前辈耆宿，即使钻研了一辈子，也依然每日手不释卷，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拿起汤匙，声音平缓：“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偷懒呢。”
杨明摸了摸鼻子，感觉像是上课开小差被学霸同桌当场抓住，有点讪讪。
他夹了一筷子鸡肉，味道确实鲜美。
“你在百草堂，待了有不少年了吧？”
许舒然小口喝着汤，这次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嗯，好些年了。大学时一有空就过来，跟着李老学习。毕业后，索性就留下来了。”
“没想过……离开吗？”
杨明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留意着她的表情。
许舒然抬起眼眸，清澈的瞳孔里映着杨明的身影，带着一丝不解。
“离开？为什么这么问？”
杨明干咳一声，摆出一副为你着想的姿态。
“你看啊，你医术这么好，在朝城也有名气。自己开个医馆，岂不是更自在？李老他……嗯，对待员工好像有点精打细算？”
他巧妙地把抠门换成了更委婉的词。
提到李昌的节俭，许舒然深有同感，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李老在经营上，确实比较注重成本。”
“看吧！”杨明像是找到了知音。
“那不如我们一起开一家医馆怎么样？以你的医术，加上我的……嗯，人脉和想法，肯定能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
“跟你一起？”
许舒然定定地看着他，眸光沉静，仿佛在审视他这话有几分真心。
杨明以为她怀疑自己的实力，立刻挺直腰板。
“好吧，看来不亮出点真东西是不行了。我摊牌了！其实我不是普通人，我是云南孙氏药企的继承人，孙骏是我的本名！”
许舒然听完，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神情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更淡了些。
“抱歉，我学医的初衷，不是为了赚钱。只要能治病救人，在百草堂，或者在其他地方，对我而言，区别不大。”
不是为了钱？
杨明眉梢微动。
那她留在显然待遇不高，馆主还抠门的百草堂，是为了什么？
看来这其中果然有隐情。
“哎呀，许医生，你误会我了！我开医馆，怎么会是为了赚钱呢？”
他指了指自己，用更诚恳的语气说：
“你想啊，我堂堂孙氏药企的继承人，会缺开医馆那点蝇头小利吗？我之所以想邀你一起，正是看中了你高超的医术，以及视钱财如浮云的高洁品质啊！”
许舒然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那你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