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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她的因果
手术室外。
走廊空旷，冰冷。
白色的灯光透着惨白。
“手术中”三个字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悬在棠溪头顶，红得刺目。
她靠着墙坐，浑身冰冷。
雨里攒下的凉意顺着骨头缝钻。
透骨，阴凉。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停发抖的手。
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掉的血痕。
那些血是陆彧的。
她脑子乱成一锅粥，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抓不住。
可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声音最清晰，是那句被风送进她耳朵里的我爱你。
爱。
他最后给她的，是这个字。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涌过来。
棠溪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
陆夫人在陈菀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赶过来。
“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
陆夫人伏在手术室外的墙壁上，哭得昏天黑地。
陈菀也跟着哭：“夫人，您别着急，老夫人那边也赶来了，他们找了最可靠的医疗团队，阿彧，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这话。
棠溪僵硬地抬起头。
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心中微弱的希冀被点亮。
是啊。
陆家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有的是钱，有的是资源。
他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
陆夫人被陈菀扶着坐下。
她喘着粗气，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这时，她才注意到身边的的棠溪。
那一瞬间，悲从心起。
没由来的怒火灼热全身。
她腾地一下站起，手指直直指着棠溪鼻尖：“就是你！”
“要不是你非要闹着离婚，他怎么出车祸！”
“棠溪，我们陆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联合棠家人害我的儿子！”
陆夫人劈头盖脸一通骂。
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走廊里回荡，惊得几个路过的护士停下脚步。
棠溪没有躲。
她硬生生接了这一巴掌。
嘴角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她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
指尖掐进掌心，疼痛从手心蔓延到心口。
愧疚堵着涩意，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喉咙里。
她不怪陆夫人恨她，这件事本就和她脱不开关系。
如果不是她要离婚，如果不是她约了今天去民政局，如果不是她和陆彧站在那个路口——
那辆车撞的，应该是她。
棠建辉要报复的人，是她。
陆夫人见一语不发，情绪更加激动，伸手还要再打，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陆厌一身黑西装。
肩头和发梢还沾着水汽，整个人又阴又冷。
他攥着陆夫人的手，面无表情：“妈，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陆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眼泪流得更凶了：“你放开！这女人把我们家搅得快散了！你弟弟还在里面生死不知！你竟然还护着她！”
陆厌松了手，却没有让开。
他侧了半步，不声不响地挡在了棠溪身前。
那道背影不算宽厚，却笃定得像一堵墙。
陆夫人看着他，怒火烧得更旺。
她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新的发泄口。
所有的怨气，恨意，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都是你！都是你！”
她哭喊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那个贱人已经把我的老公抢走了！你果然继承了她的血脉，也克死了我的小彧！”
“你们都该死！”
陆厌没有躲。
他就那样站着，任她的拳头和巴掌落在自己身上。
棠溪抬头。
陆厌挡在她身前。
望着几乎一样的面容，她红着眼，刀片划过嗓子，疼得说不出话。
她狠狠一闭眼。
再睁开时，她伸出手，猛地攥住了陆夫人那只作乱的手。
“够了！”
她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声音：：“我欠了陆彧，要打要骂，冲我来。”
这是她自己的因果，不是陆厌的。
陆厌不应该遭受这无妄之灾。
陆夫人死死盯着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恨，有痛，有失去理智的疯狂。
下一瞬，她抓住她的手，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