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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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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塔上层。
一处静室内香火未散，渡梵盘坐在蒲团上，手边摆着部手机。
自从昨日注册灵站帐号后，他对这件小法器的兴趣便越来越浓，尤其是里面那些修士留下的影像丶言论，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奇怪功能，简直像给平静了多年的修行日子，硬塞进来一个新世界。
渡梵抬手点亮屏幕。
灵站首页最上方，一个被置顶的视频映入眼帘。
【神机府最新科研成果——灵网屏蔽器，保护每一位修士的神魂隐私】
【发布者：神机府府主，陈枫。】
渡梵的指尖停了停。
灵网屏蔽器？
他点开视频。
画面里，陈枫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图纸上画着层层叠叠的阵纹丶线路与结构，旁边还有几个被圈起来的复杂标注，看上去相当唬人。
「各位道友，各位同袍，大家好，我是神机府府主，陈枫。」
「今天，我代表神机府，向大家介绍一项还在测试阶段的新成果——灵网屏蔽器。」
渡梵原本只是随意听着。
可随着陈枫越讲越多，他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
「此物的作用，是以反向神魂共振阵为核心，形成局部神魂真空区域，隔绝范围内的灵网连接。」
「普通修士使用它，可以避免自身神魂气息泄露。可若是在战场上大规模部署，效果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某些依靠神魂联系丶神念操控丶意志传导的术法，会受到极大干扰。若对方的军阵依赖统一指挥，嘿，那可就有乐子看了。」
陈枫在视频里拿起一张图纸，对着镜头晃了晃。
图纸上写着一行大字。
【反向螺旋神魂干扰矩阵·测试版】
下方还有几个渡梵根本看不懂的名词。
什么灵力波段叠加。
什么神魂节点紊乱。
什么区域式灵网阻断层。
每个字单独看，渡梵都认识。
可连在一起，就像一群字突然组团造反，怎么都读不顺。
偏偏陈枫的神情极为认真，讲得头头是道，连某些阵纹该怎么嵌套丶灵石供能要如何调整，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渡梵沉默许久，重新将视频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静室里只剩视频不断循环的声音。
「若对方的军阵依赖统一指挥……」
「神魂联系会被切断……」
「低阶个体失去上层意志约束后，极可能陷入混乱，甚至彼此攻击……」
渡梵缓缓放下手机，手指敲着膝盖。
他修佛多年，对神魂一道不算精通，却也明白这个东西若真能成，会有多麻烦。
深渊大军看似杂乱，实际上却有极为严密的联系。
那些低阶怪物从来不是一盘散沙。
它们会围杀，会埋伏，会互相配合，甚至会在最合适的时候扑上去替高阶存在挡刀。单凭本能，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它们背后，显然存在某种更高层的意志。
而这件所谓的灵网屏蔽器，恰好像一把钝刀，专门往那条看不见的联系上割。
「神机府……」
渡梵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眉心拧起。
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势力，先是拿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远程法器，又捣鼓出手机和灵网，如今居然还研究出了针对神魂的东西。
太初盟这些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本事？
他完全没听说过。
正因如此，渡梵才拿不准。
若陈枫是在胡说八道，那这些图纸未免做得太像回事了，连他这种准帝都看得有些发晕。
可若不是胡说八道，这东西一旦被批量炼制，再运到战场上……
太初或许，真有几分胜的可能。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渡梵便闭上眼，脸上浮出几分嘲讽。
不。
不可能。
就算前线那些杂兵没了指挥又如何？
深渊真正可怕的东西，从来都不在那无穷无尽的渊潮里。后面那些存在，太初依旧挡不住。
这艘船早晚要沉。
他不想陪着这群人，一起沉进海底。
渡梵睁开眼，眼底的挣扎慢慢散去。
既然如此，这个消息就更该送出去。
若深渊那边因此重视自己，日后能得到的东西，自然不会少。等太初彻底撑不住，他也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阿弥陀佛。」
他轻念佛号，抬手关掉视频，随后起身走出静室。
帝塔之外，几个守卫见到他，连忙行礼。
「见过元帅。」
渡梵神色平和，掌中托起几枚黑色渊核。
「城外尚有残余渊核未曾净化，贫僧去走一趟。」
「元帅慈悲。」
守卫们早已习惯了他亲自处理渊核，没人多想，纷纷让开道路。
没过多久，渡梵便带着十余枚渊核飞离了大城。
他一路向西，越过数座荒山，又掠过一片无人踏足的黑石荒地，直到城墙在视野里缩成细线，才缓缓落下。
四周空荡荡的。
风卷着灰沙，从碎石间穿过。
渡梵确认附近无人，抬起右手，用指甲划破指尖。
一滴暗红色鲜血落下，却没有坠地，而是悬在半空。
血珠微微颤动，接着化作细小血线，勾勒出一道诡异符文。
那符文与佛门法印毫无关系，反而透着股阴森。
渡梵看着它，眼中闪过片刻迟疑。
可很快，他便将手机取出，把陈枫发布的视频丶图纸截图丶灵网屏蔽器的详细消息，尽数打包进一道神念。
「将此物，交给祂们。」
话音落下。
血色符文骤然扩张。
咔——
半空裂开一道细长缝隙。
渡梵将那道神念送入裂隙。
黑暗中，一只怪手将其接住。
下一秒，裂隙闭合。
荒原重新安静下来。
渡梵收回手，指尖的伤口在佛光中愈合，脸上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无人知晓的小插曲。
……
神机府内。
陈枫和苏梦秋并肩坐在床边，手里各拿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正是渡梵所在的荒原。
从他自言自语，到离开帝塔，再到以血打开裂隙，整个过程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陈枫将录制文件备份了数份，又把渡梵传递消息的画面截出来，连那道血色符文都放大保存。
证据已经够了，而且够硬。
陈枫看着手机上记录下的罪证，对苏梦秋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