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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个又一个奖项，从指缝间溜走。
花千骨剧组所在的区域，气氛越来越沉闷，压抑得像一块铁板。
众人的情绪，从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失望，最后，只剩下了麻木。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机械的，一下又一下的鼓掌。
直到……
「获得本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新人奖的是——」
「谭松韵，花千骨！」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沉寂的剧组区域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谭松韵整个人都懵了，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眼眶瞬间就红了。
「快！快去啊！松韵！」
赵莉颖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抱住她。
刘亦非也用力地推了她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谭松韵这才如梦初醒，提着裙摆，在众人的掌声中，一路小跑着上了台。
她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
她哽咽着，对着话筒，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百花奖，谢谢所有给我投票的观众。」
「我……我还要谢谢我的老板，江浪导演。」
她转向江浪的方向，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谢谢您，给了我饰演糖宝的机会，让我能被大家看见。」
「还有亦非姐，谢谢你……」
这个奖，成为了今晚，花千骨剧组唯一的慰藉。
但这丝小小的慰藉，很快，就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冲得烟消云散。
「下面，我们将颁发一个特别的奖项。」
主持人用一种奇怪的，带着几分郑重的语气说道。
「最佳科幻技术贡献奖。」
这个奖项的名称，听起来就很奇怪，像是为了今晚，临时增设的。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获得这个奖项的是——」
「画皮，以及，花千骨。」
这个结果一宣布，全场都愣住了。
画皮剧组那边，先是短暂的错愕，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而花千骨剧组这边，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江浪。
胡戈，刘亦非，赵莉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愤怒。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谁都知道，画皮的特效，无论是技术含量还是投资规模，都远远不及花千骨。
把这两个项目放在一起，颁一个所谓的「技术贡献奖」，这跟指着鼻子骂你，又有什麽区别？
江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他就那麽靠在椅子上，身体放松，眼神平静地看着舞台。
仿佛台上念到的，是两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名字。
眼看着画皮剧组的人已经兴高采烈地走上了舞台，主持人开始催促花千骨剧组。
制片人急得满头是汗，凑过来低声问：「江导，我们……」
江浪的目光，依旧看着舞台，嘴里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一个破烂奖。」
「谁爱领谁领。」
最终，胡戈和制片人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走上了领奖台。
陈坤，作为画皮的主演代表，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了奖杯，意气风发地走到了话筒前。
他先是感谢了一通评委会和观众。
然后，话锋一转。
「当然，我们也要感谢我们的特效团队。」
他说着，若有若无地，朝着江浪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是我想说，技术，终究只是辅助。」
「好的特效，不是光靠钱，就能堆出来的。」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一部电影，它真正的内核，最终，还是要看人，看表演。」
舞台上，聚光灯下。
陈坤手握着那座本该属于两个剧组，此刻却只被他一人独占的奖杯，侃侃而谈。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技术，终究只是辅助。」
「好的特效，不是光靠钱，就能堆出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若有若无地，朝着江浪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探的弧度。
「一部电影，它真正的内核，最终，还是要看人，看表演。」
这番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这番话里夹枪带棒的意味，几乎不加任何掩饰。
明面上是在拔高自己的电影，强调表演的重要性。
暗地里，却是在不遗馀力地贬低花千骨。
暗讽这部创造了票房奇迹的电影，不过是一部空有特效，没有内涵的圈钱之作。
同时，这也是一种报复。
圈内早有传闻，陈坤当初也曾想争取灵笼里的角色，甚至托了不少关系，但都被江浪以「形象不符」为由，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连一个试镜的机会都没给。
这份羞辱，显然被他记到了现在。
今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连本带利地还了回来。
摄像机的镜头，非常懂事地，在他说完这番话的瞬间，就立刻切到了江浪的脸上，给了一个大大的特写。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搅动了整个行业风云的年轻导演，在遭受了如此直白的挑衅和羞辱之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是愤怒？是不屑？还是难堪？
然而，大屏幕上出现的画面，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镜头里的江浪，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一下，依旧是那副靠在椅子里的放松姿态。
面无表情的他，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挑衅者。
更像是在欣赏一场与他毫不相干的，有些滑稽的小丑表演。
刘亦非伸过手来握住他的手。
江浪反手扣住她的手指，转过头去，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颁奖典礼，终于在一种尴尬而诡异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花千骨剧组，除了谭松韵那个安慰奖性质的最佳新人。
以及那个被强行分享的，充满羞辱意味的技术奖之外，颗粒无收。
成了今晚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