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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这里?
何岸敢冒这个险吗?他烧了净慈寺,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把制作美金的基地,也一把火烧个干净?将自己彻底摘出去?
晚一分钟,或许都会生变。
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谁又甘心冒这个险?
“别想了。”江铖怎么会不明白梁景的顾虑,这次换他按梁景的眉心,“先休息一会儿。我上山的时候通知了邻市的公安局,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快到了。你睡一会儿,等增援到了就能行动。”
梁景愣了一下:“你刚没说你通知了友局。”
“说了。”江铖肯定道,“你别太紧绷了。”
这话梁景几分钟前才对江铖讲过,这么快倒是又被还回来了。
梁景不由得笑了,倒是把心里的紧张情绪冲淡一些。但还是说:“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我睡。”
“那你睡一会儿,我看着你。”
“我还要你一个病号看?”江铖顺手拿过桌上的矿泉水又喝了一口,“没了。”
他摇了摇空瓶子,起身走到柜子前,又翻了瓶水出来。
拧开站在柜子边喝了两口才过来,又顺手递给了梁景,等他喝了,才重新拿过去盖上了盖子。
“休息一会儿吧。”江铖重新坐下,又看了眼时间,“估计他们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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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上有淡淡的倦色,奔波这么久,疲惫再所难免。一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头,闭上眼假寐。
灯光昏暗,长长的睫羽在他略显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梁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大抵是太累了,江铖只是在他掌心蹭了蹭,说休息一会儿。
他的呼吸落在梁景的手心,有一种略带湿润温暖,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能让他有一刻的安心。看得久了,竟然渐渐也多了些倦意。
他今天原本失血太多,一直都有些发晕,心里一再提醒自己不能睡,眼皮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莫名越来越重。
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指甲掐进掌心想要保持清醒,却被人温柔地把手心打开。
“睡一会儿吧,没事,睡一会儿。”有人在他耳边轻轻说,掌心轻柔地按在他的眼睛上,“睡吧。”
应该只有一小会儿,梁景确信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期间仿佛有人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吻,带着淡淡的橙花香……
他想要留住那一抹香气,却在梦中越来越远……
很轻的落锁的声音响起,咔嚓。
像一根针突兀地扎进身体,梁景猛地睁开了眼睛:“小铖!”
回音在狭窄的地下室回荡,身侧的沙发还有残留的温度,微弱的灯光落在矿泉水瓶上,不知是不是光影的错觉,瓶底似乎有一层浅淡的白色沉积。
江铖不见了。
静而冷。
听觉和触觉在某些时候,似乎是相互重叠的关系。
风已经停了,寒意却更加浓烈。
空气中仿佛凝固着冰渣,湖上倒是真的已经有冰了。在冬季寒冷的月光下,是碎掉的一块块白玉。
上一次乘船还是在公海豪华的轮渡之上,如今是一尾小舟,漂浮在湖面,如同一片随时都会被倾覆的树叶。
湖面很大,中央的溶洞隔得很远,但慢慢地,也逐渐靠近。
那只巨大的,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眼睛向外看,也向里看,里面是什么?
江铖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相反,内心此刻非常地平静,一如眼前的湖水。
十年了,距离那场火,已经十年了。他必须要麻木,也只能麻木。才能在太多的打击,希望,失望中不至于绝望。
今天会是终点吗?
江铖不知道。
但如果不是,他也会继续走下去。
很轻的一下撞击。船舷撞到了礁石,已经到达了溶洞的边缘。江铖弃船而下,像一只猫一样,悄悄地潜进去。
少年时学桃花源记,说‘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但此刻往里走,江铖想起的是沈怀远的南越志,里头写‘洞深莫测,秉烛而入,但闻水声潺潺,自地底来。’
的确有水声。
微小的水流沿着钟乳石的沟壑缓慢地流淌着,又凝结成水珠落下来。
声音很小,可是溶洞太空,每一声就都显得格外地清晰。
微弱的水滴数万年地冲刷,在钟乳石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洞里太黑了,江铖并没有打开手电。
行走间手臂不小心擦过岩石,皮肤瞬间带上了一层湿意。
江铖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又忽然停下了脚。
喉结轻轻动了动,江铖缓缓抬起了手臂,借着从几十上百米的溶洞顶落下来的微弱的月光,看向自己的皮肤,被沾湿的地方有非常一层铁锈一样的红色。
借着月光,他重新看向这偌大的,黑暗的,湿润的洞穴。
不是水,或者说,不止是水……钟乳石上还有血。
陈年的血渍,一层叠着一层,几乎已经要和岩石融为一体,而在岩石中白色的是什么……江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安静的溶洞里,江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
他再一次听到了水声。
还有龙吟……
真的有龙吗?
自唐始,撼龙经流传一千余年,水绕山缠在平坡,远有围山近有河......发福无休歇……
从古至今,那些风水异士到底寻找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龙脉为什么总在深山密林里,在渊水深潭中?
庙里供的是假神仙,吞万家香火,只庇佑一家富贵。
黑暗中滋生的,也不是沉睡的巨龙,是无尽的贪欲。
机器持续不断地轰鸣着,龙脉处原来真的藏着金子,白色的,比金子还要更贵重的东西。
龙的眼睛睁开了,每个鳞片上,都有一双眼睛。
苍老的,年轻的,有男人,也有女人。唯一相同的是,眼神都非常的麻木,他们的脚上戴着非常长的链条镣铐一直延伸到山壁,手上戴着枷锁。
沉默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或者说,迟到者。
寻龙千里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没有王侯,一将成万骨骷,这里只有骷髅。
“还真的有人来啊。”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你是警察吗?”
江铖没有回答,他进来得太顺利了,从踏进溶洞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一个陷阱,这些人就是等着他的饵,那么猎夹在哪里……
他们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问话的人,自己倒先笑了。
像是一种传染病,越来越多的人笑起来,笑声回荡着,但不带丝毫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