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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矫兄弟,一路收拢军队,到余杭时,已经有四千多人。
徐祚很清楚,孙权不会对此善罢甘休,肯定会调集各方力量,对付他们。而现在整个江东,已经没多少兵马了。
“大兄,我准备去钱塘见孙子升(孙高)。”
“去钱塘做什么?”
“咱们留在乌程的人快马送回来的消息,至尊在义乡大败,随行的家眷、官吏,几乎全部丢失,至尊现在手中残兵,几乎不到千人。”
徐矫知道孙权败了,但没想到败得这么惨。
“这跟你去钱塘有什么关系?”
“大王肯定会选择对付咱们,而现在,兵力最多的,除了咱们,就是孙子升和会稽郡的淳于伯法(淳于式)了。
如果他两人同时针对咱们,只怕咱们不敌,所以必须要与一方,结成同盟。”
“那为何是孙子升?而且你孤身前去,万一他将你扣在钱塘?”
“兄长忘了,孙子升是孙叔弼的亲信,他跟至尊,并不亲近。我二部只要联合,哪怕是至尊,亦只能如当初的天子一般,为权臣手中的玩物。
于孙子高来说,与咱们合作,利大于弊。
兄长,你一定得明白,至尊手中有兵,便仍是至尊,可若是手中无兵,什么也不是。”
徐矫点点头。
“二弟,我明白,咱们没退路了。”
徐祚离了余杭,直奔钱塘。他到孙高军中时,孙高刚收到孙权命他前往余杭,讨伐叛逆的命令。
徐祚此来,怎么看都像是自投罗网。
徐祚到时,便见孙高营中,气氛紧张,大帐之前,竟然有一群刀斧手。他暗暗吃惊,难道孙高军中,发生了兵变?
但徐祚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对他进行恫吓啊。
徐祚意识到,孙高应该收到了孙权的命令。他若是再按照之前准备的话术,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于是徐祚见到孙高,故意说道:“听闻孙将军命不久矣,我特意提前来吊唁将军。”
徐祚说完,帐中众人皆惊。
孙高脸上也浮现出怒意。
“徐仲继(徐祚),你今日前来,是我消遣我的?你以为我刀不利?”
徐祚笑道:“子升兄,我若是想消遣你,我就不来的,我的头又不是铁做的,用刀斫之,也会掉。
之所以来吊唁,乃是因为子升兄正处于危难之中。”
“我如何在危难之中?”
“子升兄应该知道,至尊在义乡大败吧。”
“知道。”
“至尊在义乡大败,手中残兵,不到千人,那子升兄觉得,至尊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待孙高回到,徐祚便自问自答道:“是收拢军权,我部,海昌典农都尉部,会稽郡兵,还有子升兄你的钱塘水军,都是至尊的目标。”
“那不应该是好事吗?我将要受重用了。”
“好事?若是至尊只要兵,不要将呢?”
孙高一愣。
“胡说八道!”
“子升兄应该收到至尊的命令了吧,对我兄弟二人动手?”
“不是因为你二人临阵脱逃,背叛至尊吗?”
“我兄弟是至尊的表兄弟,尚可能临阵脱逃,背叛至尊,那至尊凭什么相信,子升兄这个三公子的昔日心腹,会忠诚于他?”
大帐之中,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俱陷入了沉默。
众人皆明白,徐祚所言不虚。
孙高虽然也是孙家人,但跟孙权的血脉,已经隔得很远。
关键是孙高是孙翊的心腹,而现在孙翊为孙权所害的事,又传得沸沸扬扬。
“当初三公子遇害后,是子升兄你,连同徐、傅二位将军,一同定下计谋,成功诛杀妫览和戴员,并将他们的首级祭三公子。
你三人平定了一场动乱,按道理来说,其功甚大,重赏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实际上至尊随意就将你们打发了。
当初至尊谋害三公子,已然证据确凿,他会不会担心,子升兄还心怀三公子,欲为三公子报仇?
子升兄当然可以说没有,但是子升兄有这个能力啊。只要子升兄你想,就能做。
你说至尊会怎么办?”
孙高不说话,但他也明白,徐祚说得是对的。
不在于他会不会,而在于他能不能。这是谁作为国君,都不会容忍的事情。
“仲继,你今日到我这里来,不会只是想说些风凉话吧?”
“子升兄,我兄弟二人,得罪了至尊,而子升兄你,亦非至尊的心腹,既然如此,咱们何不联手,一同掌握大吴朝廷。
昔日李傕、郭氾,不过是两个校尉,可手中有兵,就能掌控天子。二人一挟天子,一挟公卿,已经说明,兵强马壮,即可为所欲为。”
孙高听后,不断犹豫。
其实孙高心里也有怨气。
当初孙高跟随孙翊时,作为宗亲,官职极高,当时就是校尉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他只能在钱塘蹉跎,做个水军督,眼瞅着很多不如他的,皆已经越过他。
现在孙权要败了,想起他来了。
你早干什么去了。
“仲继,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是有一件事,我有仍有疑问。现在晋军连战连胜,江东已然大厦将倾,连至尊都仓皇逃跑。
如果晋军打过来,又当如何?”
徐祚笑道:“子升兄如何在这里钻起牛角了。这仗啊,能打则打,不能打就跑,实在无路可逃了,咱们不是还有至尊在手嘛?
将至尊交给晋军,至少能换条活路吧。”
孙高这才意识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徐家老二,才是一个狠角色。
“仲继,我答应你,但是咱们得先说好,权力怎么划分?”
“子升兄,你和我兄长,同掌大权,你们一个前将军,一个右将军,什么事,咱们商量着来,你看如何?”
“那谁是前将军?”
徐祚笑笑,没有说话。
“仲继,你们兄弟手中有多少兵?”
“六千。”
“有这么多?”
“我们兄弟带出三千,加上乌程、永安、余杭等地的兵马,只多不少,子升兄有多少兵?”
孙高自忖只有三千人,比不过徐家兄弟。
“我也五六千人。不过伯勇(徐矫)兄的官职比我高,这个前将军,还是他来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