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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林凡切肉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把切好的牛肉整齐地码在漏勺旁，转头看了沈曼一眼。
眼前的女人容光焕发，那种发自内心的松弛感，只有在卸下千斤重担后才会出现。
「拿到钱了？」林凡语气平稳地问了一句。
「拿到了！」沈曼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激动。
「今天早上九点，就在我以为又要被放鸽子的时候，那个之前一直犹豫的天使投资人，直接让法务把合同发过来了。」
沈曼伸出两根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眼睛亮得吓人。
「两千万。天使轮资金下周一直接打进公司对公帐户。我那摊子烂帐算是彻底盘活了。有了这笔钱做底子，下个月的新项目就能直接启动。」
说到这里，沈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真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熬过来的。以前在公司当高管，觉得拉投资就是吃顿饭的事。自己出来干，才知道每一分钱都带着血。」
林凡静静地听着她倾诉。
他没有经历过那种资本市场的搏杀，但他能看懂一个人拼尽全力后终于得偿所愿的踏实。
「恭喜。」林凡只说了两个字，语气真诚。
他转过身，拿过漏勺，将煮好的面条从沸水里捞出。在半空中用力甩干多余的水分，稳稳地扣进白瓷大碗里。
厚实的牛腱子肉铺满面条。林凡拿起大铁勺，从高汤锅里舀起一勺浓白的高汤，顺着碗边浇了下去。
高汤没过面条，激发出麦香和肉香。
他没有忘记沈曼刚才的要求。抓了一小把翠绿的葱花撒在表面，接着转身走到流理台角落，拿过昨天下午刚熬好的那盆秘制红油。
掀开盖子，经过一整夜的静置浸泡，菜籽油和辣椒面的香味已经彻底融合。红油清透鲜亮，糊辣香味醇厚霸道。
林凡拿小勺舀了两勺红油，均匀地淋在牛肉面上。
白色的高汤瞬间被红油点缀得色彩分明，香气直冲鼻腔。
「出餐。」
林凡把面碗放在出餐台上。
苏小小赶紧端过去，稳稳地放在沈曼的桌前。
「你的面好了，快去吃吧。」林凡拿着抹布把案板上的水渍擦乾。
沈曼点点头，踩着高跟鞋走回座位。
她拿起筷子，先把面条和表面的红油拌匀。红亮的辣油挂在筋道的硷水面上，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曼低头吃了一大口。
这几天因为焦虑和压力，她吃饭全是为了对付肚子，吃什么都没味道。但今天不一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胃口也跟着彻底打开了。
红油的香辣混合着高汤的醇厚，在舌尖上散开。不燥不呛，只有一种淋漓尽致的痛快感。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面，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辣味让她觉得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连日来的疲惫顺着汗水一起排了出去。
「呼——」沈曼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加上红油，味道比昨天更带劲了。今天这顿饭，我吃得是真踏实。」
林凡在厨房里听着，没说话。
团团这会儿正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跟虾饺玩得正欢。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卡通卫衣，高烧退去后，经过这两天的调理，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红润。
她看到沈曼吃完了面，拿着一张纸巾在擦汗，便放下手里的逗猫棒，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沈阿姨，你今天很高兴呀？」团团趴在桌子边缘，仰起头看着沈曼，大眼睛眨了眨。
沈曼看到团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捏了捏小丫头软乎乎的脸颊。
「是呀，阿姨今天特别高兴。」沈曼语气轻快，「因为阿姨打跑了一个大怪兽，以后就不用天天愁眉苦脸了。」
「大怪兽？」团团歪着脑袋想了想，从自己的卫衣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包装得很精致的草莓味硬糖。
「阿姨，这个糖给你。」团团把糖递到沈曼手里，声音软糯，「爸爸说，打跑了怪兽的人都是大英雄，要吃甜甜的糖奖励一下。」
沈曼愣了一下，看着掌心里那颗粉色的糖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洋洋的。
「谢谢团团。」沈曼剥开糖纸，把那颗水果糖塞进嘴里。
浓郁的草莓甜味在舌尖化开，跟刚才那碗麻辣鲜香的牛肉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甜。」沈曼摸了摸团团的头。
她转头看向厨房里的林凡，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
「林凡，我下午还得去公司把合同的细节敲定。过两天资金到帐了，我可能得去外地跑几趟业务，估计有一阵子不能天天来这儿打卡吃面了。」
林凡在水池边洗净了手，走出来看着她。
「忙你的。店就在这儿，跑不了。」
「行。」沈曼拿起单肩包，「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公司走上正轨了，我请你们父女俩吃顿大餐。到时候你可别拿店里忙当藉口拒绝我。」
林凡点点头：「行。」
沈曼走到柜台前扫码付了款。
「团团，阿姨走啦，你在家乖乖听爸爸的话哦。」沈曼冲着小丫头挥了挥手。
「阿姨再见！」团团用力地挥着小手。
沈曼推开门帘，走进了外面的冷风中。
虽然风还是那么冷，但她现在的步伐和底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大厅里恢复了平静。
苏小小拿着抹布，把沈曼吃过的那张桌子擦得乾乾净净，然后把空碗端进后厨的水池里。
「林哥，大厅没客人了。中午咱们自己吃点什么？」
苏小小洗着碗，回头问了一句。她早上六点半就起床了，这会儿早就饿了。
「中午简单吃点。我下两碗面，炒个青菜。」林凡走到案板前，拿过两棵新鲜的白菜。
水槽里水流冲刷，白菜洗净切段。
白菜水槽里水流冲刷，接着林凡将其切成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