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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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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资方代表互相看着，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坐在左侧那个拿着保温杯的秃顶男人，手还停在半空，杯盖都没来得及拧上，就这么愣愣地盯着叶晚星。
戴眼镜的男人原本是靠在椅背上的，现在已经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刚才掉在桌上的钢笔都没顾得上去捡。
他们今天坐在这里，原本是准备找藉口把人换掉的。
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叶晚星就是个靠脸吃饭丶风一吹就倒的花瓶。
之前连两句话都念不连贯的人，今天这中气十足丶没有丝毫停顿和换气破绽的两分钟长串台词，直接把他们给震住了。
这跟之前那个娇喘微微的「林黛玉」，完全判若两人。
站在侧后方的慧姐更是彻底看傻了眼。
她比谁都清楚叶晚星的身体底子。
平时饿得低血糖，多说两句话都嫌累，稍微大点声就胸闷气短。
可今天这声音不仅没飘，连最后的尾音都透着一股往下砸的力量感。
慧姐呆呆地看着叶晚星挺直的脊背，心想这丫头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能爆发出这么足的底气。
张导坐在主位上，定定地看着叶晚星。
足足过了十几秒，张导突然把手里的烟往桌上的菸灰缸里一按，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脸。
「好。」
张导吐出一个字，身体往前一倾，双手用力拍了两下巴掌。
「要的就是这股随时能上阵杀敌的底气！」
张导的目光里充满了赞赏，指了指叶晚星，「你要是早拿出这个状态，之前我能发火吗？」
慧姐听到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张导，那晚星这角色……」慧姐赶紧顺着话头往下接，想要趁热打铁把事情敲死，「咱们是不是就能按原计划走合同了？」
「慢着。」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突然在会议室里响起。
那个戴眼镜的资方代表抬起手，打断了慧姐的话。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目光再次落在叶晚星身上。
「台词确实不错，情绪也到位。这一点我认可。」
眼镜男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其他几个代表，继续说道：
「不过根据叶老师这几年的戏路来看，接的基本都是些不需要什么大动作的纯文戏，平时连吊威亚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吧？」
眼镜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是张导，咱们这部戏文戏只占三成。剩下的七成，全是真刀真枪的武打戏和马战。」
他冷笑了一声，继续施压：「咱们这部戏的女主角，可是要穿着十几斤重的实打实盔甲，需要吊着威亚在天上飞的！这靠的可是实打实的体能和核心力量。」
听到这里，慧姐心里一紧，赶紧陪着笑脸插话：
「李总，您放心。高难度的武打动作，咱们有专业的武替老师。晚星主要负责文戏和近景特写的面部情绪，危险动作让武替上，绝对不会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
「替身？」
一旁的张导突然冷哼了一声，把手里刚点燃的半根烟直接摁灭在菸灰缸里。
「我张卫国拍了几十年的历史大戏，什么时候靠替身糊弄过观众了？」
张导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强硬，「这部戏的点将台和沙场冲阵，我要的全是一镜到底的长镜头，摄像机怼在脸上跟着跑！你让她用替身？难道我拍个背影去电影院圈钱？」
慧姐被训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眼镜男见状，适时地补上了最后一刀：「退一万步说，就算不需要叶老师去翻跟头，光是那套十几斤重的真铁盔甲，穿在身上在片场熬大夜站一整天，也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眼镜男目光犀利地盯着叶晚星：「叶老师这几年的戏路，基本都是些不需要大动作的文戏。」
「按照她之前的身体状态，万一进了组，拍两场就体力不支晕倒，剧组停工一天就是几百万的损失。这真金白银的风险，谁来担？」
会议室里的气氛刚刚缓和了一点，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慧姐手心全是汗，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知道，资方和导演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光靠嘴皮子保证已经没用了。
「李总，晚星是有专门的健身教练的，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做体能储备……」慧姐硬着头皮，还在做苍白的解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眼镜男根本不听这些套话，直接转头看向张导。
「张导，武术指导老王今天不是也跟着赵思琪在隔壁休息室吗？」
「让他过来一趟。既然今天叶老师说自己状态好，那就不用替身，当场试一段动作戏。就看个最基本的底盘和协调性。」
张导听完，没有反对。
他虽然对叶晚星刚才的台词很满意，但资方的顾虑也是他最担心的实操问题。演员体能跟不上，长镜头就没法拍。
「去叫老王过来。」张导对身后的助理吩咐了一声。
慧姐急得额头上直冒汗。
她悄悄拉了拉叶晚星的衣角，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晚星，一会你千万别硬撑。实在不行做个样子就行，千万别摔在地上，那就全完了。」
叶晚星没有看慧姐。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状态。
以前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她只要一紧张，胃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抽痛，紧接着就是一阵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但现在，那个总是隐隐作痛的胃，安稳得出奇。
那碗肉末酿豆腐和清汤牛腩面，似乎正源源不断地给她的身体输送着力量。
没过两分钟，剧组的武术指导老王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根剧组常用的道具红缨枪。
这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塑料杆，而是实打实的白蜡杆，枪头虽然没开刃，但分量一点不轻。
「老王，教她个基础的实战动作，试一下。」张导指了指叶晚星。
老王走到空地中央。
「叶老师，这部戏里女将军用的兵器就是长枪。不需要你打套路，就试一个剧本里的反杀动作。」
老王拿着长枪，动作乾脆利落地演示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