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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一百八，一盘海参两千八。每天店外面排着长队。」
苏青说到这里，眼神变得十分锐利，「你是不是觉得，靠着这种营造出来的虚假繁荣，就能在法庭上证明你有多强的经济实力？」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笃定。
林凡看着她，没说话。
见状，苏青以为自己戳中了林凡的软肋，脸上的优越感更重了。
林凡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些荒唐。
她宁愿相信那些天马行空的阴谋论，也不愿意相信他靠自己的双手把一家店做起来了。
「这就是你的律师查出来的结果？」林凡反问了一句。
「不需要律师查，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苏青靠回椅背上。
「资本能给你包装出一个光鲜亮丽的网红店老板身份，能在帐面上给你做出几百万的流水。但那是假的，那些钱根本不属于你。一旦资本抽身，或者查出税务问题，你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苏青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
「我今天拿这五百万出来，不是因为你值这个价，而是买我自己的时间。苏氏集团下周就要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我今天上午刚刚敲定了一笔五亿的过桥资金。我的公司马上就会跨入真正的百亿梯队。」
「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你给别人当几天白手套就能弥补的。」
「拿了这五百万，你随时可以抽身走人，回你的乡下老家过安稳日子。」
「如果你非要硬撑，等法庭的传票下来，法院一查你那些帐目和资金流向，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连你自己都会惹上一身官司。」
咖啡厅里放着悠扬的萨克斯曲。
两人的座位在角落，没人在意这边的交锋。
林凡安静地听她把话说完。
他没有发火，只是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
「说完了吗？」林凡看着她，眼神平静。
苏青皱了皱眉。林凡这种反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苏青，」林凡语气平淡地开口了，「在你的脑子里，一切都可以用数字和利益来衡量。人脉是利益，亲情是利益，连抚养权都可以标价五百万。」
「这是现实。」苏青冷声打断他，「没有物质基础，你拿什么给团团未来？」
「团团想要的未来，你从来都没懂过。」林凡看着她，「你以为住大别墅丶上贵族学校就是未来？这三年里，你陪她吃过几次饭？你带她去过几次游乐园？」
「你连她晚上睡觉怕黑都不记得。你争抚养权，只是因为你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履历里，有『失去孩子』这个被别人指指点点的污点。」
「你闭嘴！」苏青脸色一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林凡，你不过是被我苏家扫地出门的废物！」
「说到底，你不过是秦家或是某个大资本推到台前的一条狗而已。」
「他们把你推出来做个挂名法人，背地里靠着刷单造势丶刻意炒作，实则就是洗钱做虚假流水数据。」
「难不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家店的正经老板了？」
苏青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林凡没理会她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
「你今天跑来跟我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你很有钱，你马上要上市了，我斗不过你。」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把桌上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一点一点地推回到了苏青的面前。
「我不管你今天签了五亿还是五十亿，也不管你下周去哪敲钟。这都跟我没关系。」
林凡看着她，字字句句说得十分清楚。
「这五百万，你拿回去。那家店是我一刀一铲做起来的，每一分流水都乾乾净净，不怕你查，也不怕法院查。」
苏青死死盯着被推回来的文件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林凡，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秦家能护你一辈子？」
「我不需要任何人护着。」林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青，你一直觉得你站在云端，看谁都在低处。但在我眼里，你那些所谓的资本和阶层，什么都不是。」
「团团是我的命。你要打官司，我随时奉陪。」
林凡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
苏青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林凡消失在街道对面的背影。
她端起面前那杯冷掉的黑咖啡，手微微有些发抖。
咖啡倒进嘴里，苦涩的味道顺着食道蔓延。她狠狠地把咖啡杯砸在碟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冥顽不灵。」苏青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夹，胡乱地塞进包里。
既然五百万买不来他的低头，那就在法庭上见真章。
她有一万种方法，能在法庭上把一个路边摊老板的底裤扒得乾乾净净。
走出咖啡厅，苏青坐上在路边等候的奔驰S级轿车。
「苏总，回公司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去大成律所。」苏青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
另一边。
林凡回到了林家铺子。
推开店门，大厅里的暖气迎面扑来，把沾在身上的初冬寒气驱散得乾乾净净。
大厅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苏小小正拿着拖把，清理着门口脚垫附近的灰尘。
看到林凡走进来，苏小小直起腰，把拖把靠在墙边：「林哥，你回来了。事儿办完了？」
「嗯，办完了。」林凡脱下黑色的休闲夹克，挂在吧台后面的衣帽架上。
他往店里看了一眼。
团团正蹲在角落的那个木箱猫窝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粉色的塑料小梳子，煞有介事地给虾饺梳理着背上的橘色毛发。
虾饺舒服地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小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