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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肥的坑，温度上来了，气味也对。”楚言指着围墙边几个覆盖着泥土的深坑，“禾伯说，秋天应该能用上。新田那边，虫子好像少了点，艾草灰有点用，但没断根。”
颜若薇拄着拐杖，走得慢，但很稳。她的目光扫过泛着油绿光芒的龙纹黑粟田，那些植株比旁边的普通粟种明显高壮，穗子也开始抽出来了，只是还不够饱满。“黑粟长势是好，但耗地力也厉害。今年收了这一季，明年这片地得轮换种豆子养一养。新开的生田，肥力不足，今年能收多少算多少，重点在养地。”
她停下脚步，看向西方，晚霞将山脊染成暗红色，像一道沉默的疤痕。“石牙回去…有十天了吧？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动静，也许就是最好的动静。”楚言也望向那边，目光沉沉，“说明黑石至少没有立刻打过来的打算。他在琢磨，在权衡。我们救了他儿子，还提出了交易‘火石’…这和我们一开始表现出的纯粹防御姿态不太一样，会让他多想。”
“希望他想的是合作，而不是觉得我们更有压榨的价值。”颜若薇轻叹一声，“盐攒了多少了？”
“差不多三罐半，到月底，凑足五罐应该没问题，可能还能多一点。”楚言计算着，“粮食…省着点，加上山药和猎物，熬到秋收应该勉强够，但存粮就别想了。工具损耗比预期大，尤其是开荒用的石锄和犁头。”
“工具…”颜若薇沉吟，“泥巴他们烧的那点东西…”
楚言摇头：“不成形。温度可能还是不够，或者矿石不对，或者我们方法全错了。没有可靠的金属工具，开荒效率上不去，耕地面积扩大就慢，粮食产量就卡在这里。这是个死循环。”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还有妇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悠长嗓音。这平凡的声音，此刻听来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珍贵。
“一步一步来吧。”颜若薇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交易那天，看黑石的反应。如果他真的对‘火石’交易有兴趣…或许，我们能找到打破循环的缝隙。”
日子就在这种繁忙、疲惫、希望与焦虑交织的节奏中，不紧不慢地流淌。龙纹黑粟的穗子一天天饱满、低垂，颜色由青转黄，散发出谷物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新田里的豆子也开了花，虽然稀稀拉拉，但预示着新的可能。盐罐一点点被填满。堆肥坑散发出腐熟的热气。泥巴和藤指继续着他们烟熏火燎的试验，偶尔能烧出一些带有金属光泽的烧结块，但无法成型，一敲就碎。
石牙离开的第二十五天，午后。聚落里大部分人都在休息，或进行着安静的室内劳作。瞭望塔上负责警戒的战士，忽然发出了有节奏的、低沉的竹哨声——西边有人来了，数量不多，打着某种旗子（一块绑在长杆上的黑色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