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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谁能母仪西北?(第1/2页)
一九三二年的元旦刚过,关中平原的寒气依旧凛冽,但西安城内的气氛却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西北政务院的挂牌仪式余温未消,那些从全国各地奔赴而来的人才,已经像是一颗颗精密的螺丝钉,迅速拧进了大西北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里。
然而,在权力中心的那座灰色办公大楼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
“委员长,这是这个月财政总署关于西北票的汇率调控报告,张部长亲笔签的字。”
宋哲武走进办公室时,李枭正坐在一台新装的电热器旁,手里拿着一份关于白云鄂博特种钢产量的内部简报。
李枭接过报告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旁,调侃道:“哲武,今天怎么没见你带那一摞厚厚的行政公文?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有些促狭,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系着细绳的牛皮纸袋,放在了李枭手边的茶几上。
“行政公文那是张公权和范旭东他们的活儿,我现在是总理,也是您的大管家。这公事办完了,咱们得聊聊家事。”
李枭眉头微皱,看着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纸袋:“什么家事?”
宋哲武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五年前咱们成立自治政府,您可以说时局艰难,无暇他顾;现在政务院已经定鼎,西北四省加上河南部分重镇,人口三千万,甲兵数十万。这江山已经有了雏形,可这西北公署的后院,却还空着。这不仅是您个人的事,更是整个大西北的人心向背。”
李枭苦笑一声,指了指窗外:“这外面鬼子在东北横冲直撞,南京那边恨不得生吞了咱们,你还有心思操心我的婚事?”
“委员长,这恰恰是战略的一部分。”宋哲武寸步不让,“西北的将领们需要一个明确的继承预期,刚归附的文官集团需要一个能够母仪天下的精神象征,甚至那些想跟咱们合作的外界势力,也在等一个入场券。您的婚姻,就是大西北最重要的一块政治拼图。”
李枭沉默了。他知道宋哲武说得对。在这个军阀混战、宗法尚未崩塌的年代,一个政权首脑的婚姻,其本质就是最顶级的利益重组。
“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宋哲武打开纸袋,取出了三份厚度不一的档案,一字排开。
“这是我从上百个名单里,按照门第、才干、政治红利三个维度,反复筛选出的最后三个方案。”
……
办公室内,壁炉的火光映照在三份档案上。
“第一位。”宋哲武指着左边那份印着南京行政院信笺水印的档案,“南京某高官的嫡长女。此女受过完整的国学教育,亦在金陵女大读过书,仪态万方,名动京华。最关键的是,南京方面此前透了口风,若您愿意联姻,蒋委员长可以正式授予您西北王的封号,甚至承认大西北的行政自主权。”
李枭拿起那张精致的照片扫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子端庄婉约,眼神中透着一种温室花朵的宁静。
“政治的诱饵?”李枭冷笑一声,随手将其扔回茶几,“南京那边是想在我枕头边安插一个监视器,还是想用一张空头支票换我的坦克和重炮?这种女人,如果大西北遇到了危机,她除了哭和写诗,还能干什么?”
宋哲武点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随即指向第二份。
“第二位。上海滩实业大亨盛家的后裔,盛家在江浙沪拥有深厚的金融和实业背景,目前手中掌握着大批散落在南方的轮船招商局和汉阳铁厂的原始股份。联姻,意味着江浙财阀中有一支力量将正式站在大西北这边,咱们在海外采购机器时,能多出十几条秘密的金融通道。”
这份档案里附带着一份详细的资产评估清单。照片上的女子穿着考究的法式长裙,背景是繁华的外滩。
“盛家……”李枭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底蕴够深,算盘也打得够精。但她们的眼光,始终局限在黄浦江的那一圈租界里。她们想要的是保护家族资产的武装,而不是一个能重塑中国的脊梁。说到底,她是想让我的士兵去给她的银行站岗。格局太小,不选。”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份档案推到了李枭面前。
这份档案最厚,里面没有精致的沙龙照,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电报副本、市场分析简报,以及一份手写的、字迹苍劲有力的《全球大萧条背景下西北工业资源对冲之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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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位,南洋叶氏家族长女,叶清璇。”
听到这个名字,李枭的眼神微微一凝。
宋哲武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佩服,“她是伦敦政经学院的高材生,南洋橡胶大王叶宗诚最倚重的臂膀。这份档案里,有她过去半年对全球天然橡胶走势的预判,公差率不到百分之五。她甚至提出了一套通过德国破产工厂引进精密光学设备的走私方案,目前范旭东部长正在研究可行性。”
李枭翻开了那份手写的“万言书”。
他的目光快速划过那些枯燥的数字和复杂的贸易线路。叶清璇在文中指出:大西北目前的钢铁和炸药已达国际水准,但缺乏高精度轴承和特种橡胶,如同猛兽缺了关节;她建议利用大萧条引发的西方失业潮,以粮食为饵,进行大规模“专家收割”。
“这个女人……”李枭读到一半,合上了档案,目光深邃,“她在哪?”
“她现在就在西安,名义上是代表南洋华侨商会来考察西北毛纺厂。但据我所知,她已经带着助手在咱们宝鸡的火车编组站待了三天三夜,就在算咱们的吨公里运输成本。”
李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队全副武装的内卫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
“南京的名门是金丝雀,上海的千金是摇钱树。”李枭转过头,对着宋哲武说道,“我要的是能陪我执掌江山的鹰。如果叶清璇真的能看懂这片黄土地下的铁骨,那她就是那个人选。不过,既然要考察,就得动真格的。告诉她,想看西北的根基,就别去毛纺厂那种脂粉地,让她去包头。那里的一号高炉要在腊月二十三出铁,如果她能在那里熬过一个星期还没被煤灰呛回来,我亲自请她喝腊八粥。”
……
接下来的日子,西安城陷入了一种忙碌且踏实的日常韵律中。
腊月初八,正是民间的腊八节。
虽然政务院各部正忙着改组后的行政磨合,但李枭还是下了一道命令:全西安城的难民安置点、工厂食堂,必须给每人发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且粥里必须见肉见豆。
清晨,西大街。
老王头早早地就支起了他的胡辣汤摊子。不过今天,他的大锅里熬的是粘稠的八宝粥,红枣、花生、核桃仁在红糖色的粥底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王师傅,今天这粥不错啊,油水够足!”
一名穿着灰布棉袄、背着工具包的工人搓着手走了过来,在长凳上坐下。他是第一机床厂的二级钳工,刚下了大夜班。
“嘿,委员长说了,过节得有节气。这红枣可是陕北送过来的大滩枣,甜着呢!”老王头盛了满满一大碗,递了过去,“听说没?新成立的那个司法部,沈钧儒老先生亲自定的规矩,以后咱们干活要是伤了手脚,厂里得养一辈子。这叫工伤抚恤,前天我那二小子回来说的时候,我还不敢信呢。”
那工人喝了一大口粥,舒服得哈出一口白气:“信!怎么不信?委员长请来的那些总长,哪一个不是真有本事的人?你看那实业部的范大官人,前天还亲自下车间跟咱们一起啃馒头。有这样的人管咱们,这大西北就是咱的根!”
就在百姓们议论着新政带来的实惠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穿过西大街的早市。
车窗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白皙且清冷的脸庞。叶清璇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目光在那些神情红润、不再满面菜色的百姓身上停留了许久。
“小姐,那位李委员长好像真的不打算见我们。”坐在前排的年轻男助手有些愤愤不平,“咱们在西安等了五天,他竟然让咱们去包头的钢铁厂。那种地方,到处都是煤烟和铁锈,哪里是女人待的地方?”
“他不是不想见我,是在试我。”
叶清璇的声音平稳且有节奏,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着。她合上手中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西安市面的物价水平和货币流通速率。
“他想要的一定不是一个能帮他处理社交辞令的夫人。他在这大西北砸锅卖铁,为的是逆转国运。如果我连他工业心脏的温度都受不了,我拿什么去跟他谈南洋的四千万华侨和那座跨越重洋的金融大桥?”
叶清璇转头看向司机:“不出城了,直接去火车站。买最早一班去包头的票,不坐专车,买普通的二等座。我要看看,这支撑大西北的铁路,到底能跑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