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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暮沉看着她的样子，同样感觉到心痛，压下喉间的滞涩，低声回答：“在…他之前就职的医院。”
宋清辞立刻就明白——哥哥这次所谓的“出国”，其实是去办了住院手续。
巨大的信息量和被蒙在鼓里的委屈、担忧瞬间淹没了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车门，就要冲下去。
“我送你过去。”厉暮沉的手及时而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她此刻情绪激动，状态极不稳定，他实不在放心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宋清辞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于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厉暮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不确定自己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对她而言究竟是对是错。
他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一路上，宋清辞都紧紧攥着那份薄薄却重若千钧的病历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她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眶酸胀得厉害，却倔强地仰起头，拼命忍住不敢让泪水落下来，生怕一旦决堤，就再也无法收拾。
约莫十分钟后，厉暮沉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医院地下停车场。
他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打开车门，然后默默陪在她身侧，一起走向VIP病区。
深夜的医院走廊格外空旷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宋清辞一步步走到病房前，手指颤抖地搭在冰凉的门把上，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清辞今天……没生气吧？”是哥哥宋清明的声音，比往常虚弱沙哑了许多，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温柔和牵挂。
“开始是有点情绪的，觉得您这次离开得太突然，不过后来还是先以公司事务为重，处理完了才下的班。”裴言回答。
宋清明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欣慰和更深的心疼：“难为她了……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好。”
短暂的沉默后，裴言迟疑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宋总，您的情况……真的不打算告诉宋小姐吗？她迟早会知道的。”
病房内陷入了更长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传来宋清明极力保持平静，却难掩虚弱的声音：“她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除了让她跟着一起伤心，起不到任何作用。何必呢……”
裴言似乎也深知劝不动，只剩下无言的难过，不再说话。
“她……回家了没有？务必多留意她的安全，尤其是晚上。”都到了这个时候，宋清明事无巨细操心的，依然是她这个妹妹宋。
“晚上下班的时候，厉暮沉厉总过来公司接她了，说是带她去吃晚餐，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她回家了吧。”裴言如实汇报。
“暮沉……家境、人品、能力，都是万里挑一，最难得的是他对清辞的那份心意。她一个女孩子，独自扛着公司，太累了……如果他们能在一起，她以后也能轻松很多。可惜……不然，我或许还能走得安心一些……”
裴言没有再说话，这些天来，所有安慰的言辞似乎都已显得苍白无力。
门外，宋清辞的手还握在门把上，突然就没了力气，一点点松开。
护士端着药盒走过来，两人撞个对面。
因为是宋清明之前上班的医院，甚至是同一个科室，所以护士是认识宋清辞的。
她表情惊讶，甚至是慌乱地看了眼宋清明的病房。显然瞒着她的事，宋清明特意交待过。
宋清辞食指压在唇上，摇头示意护士噤声。
护士明白过来她是不想惊动宋清明，表情复杂，也是为他们难过。
宋清辞眼中噙着泪，默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