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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深脸色微变，下意识抬手去擦她湿润的脸颊：“小辞……”
这一擦，却像打开了闸门。
她的眼泪非但没止住，反而越涌越多，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
其实宋清辞并不想哭，她一直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必须坚强，可身处这绝望的困局，前路茫茫，所有的压抑、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决了堤。
起初只是默默流泪，到后来，她控制不住地轻轻抽噎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陆景深慌忙放下碗，快速解开了她腕上柔软的皮套，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指腹抹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低哑得近乎乞求：“别哭……不要哭……都是景深哥哥不好，是我不好……”
宋清辞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也灼痛了他的皮肤。
过了许久，感觉到怀里的抽噎渐渐平息，陆景深才稍稍松开她一些，低头想去查看她的状况。却见她依然红着眼眶，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贝齿深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几乎要咬出血来。
那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径直捅进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里。
宋清辞也没好到哪里去。
过去三年，是她困在他们曾经的感情里。如今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偏偏陆景深还要困住她的身体。
截止今天之前，纵使经历过那么多不堪与心碎，她从未后悔过与他相识、相知，甚至相爱。
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偏执到近乎破碎的男人，她心头第一次涌起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宁愿从未与他相遇。
或者，仅仅做个点头之交也好。
那样，至少不必经历这般深入骨髓的折磨，将彼此都逼到如此绝境。
“陆景深，放我走吧。”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叹息，却重若千钧：“再这样下去，我们之间，迟早有一个人会彻底毁掉。”
陆景深抚摸她脸颊的手骤然僵住，然后坚定地摇头：“不行。”
宋清辞猛地挥开他的手。
陆景深没有防备，身体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一倾，后背撞上床头柜。柜子上那碗未喝完的粥“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瓷碗四分五裂，米粥溅得到处都是。
陆景深蹙眉，正欲扬声叫人进来打扫，眼角余光却瞥见宋清辞弯腰，迅速从碎瓷中拾起一片尖锐的残片。
“宋清辞！”他心脏骤停，失声喊道。
已经晚了。锋利的瓷片边缘深深嵌进她细嫩的掌心，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触目惊心的红。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宋清辞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抬手，用那染血的瓷片，狠狠朝自己另一只手腕划去！
“不要——！！！”
陆景深目眦欲裂，扑过去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夺下那沾血的凶器。他用力按住她腕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你疯了？！”
宋清辞抬眼看他，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乎惨淡的笑意：“不都是你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