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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将军的三少爷,如今是宫殿里的三皇子,他母亲我表姨,是宫中唯一的贵妃。
我问什么是开国皇帝,他说,就是本朝第一个皇帝。我又问本朝是什么朝。他说,国号庆,年号庆元。此刻便是庆元二年。庆元二年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原来是这么个来历。
除却这些交换信息,我们还持有一个屡次共同偷听拼凑出来的故事:我的舅舅与他的母亲,是少时初恋。当初赫连瞻定起兵夺天下,途经都安郡,扎营三月,与我母亲生情。待到拔营时,我已在母亲腹中,二人约定待我顺利诞下,他便来接我们走。彼时表姨一腔热血,心怀建功立业之志,就收拾行囊随军北上了。往后种种,阴差阳错,不尽人意。
我们都是有见识的孩子,无需大人告知,如此这般,已将关键的一件事捋得十分清楚——赫连境与我,乃同父异母、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过去我没有兄弟,连同龄玩伴也没有。如今有了,他还是特意来接我的。加之江湖中人远行天涯者不计其数,我自然也有这一天。因而当表姨问出这话时,我心中答案只有一个。
“愿意。”
她旋即热泪盈眶,将我与赫连境一同揽入怀中。我们在她臂膀下相视一笑。
两日后,我们拜别祖父母,踏出清涧山庄的大门。二老不舍我,一直跟着送到五里下的山门处。但我父亲……不,是我舅舅,不曾来相送。表姨有些失落,不过丝毫未加流连,最后与祖父母拱手话别罢,便带我们钻入马车,嘱车夫快些驾马。
午间,我们来到山下的小镇。
以往我下山,都是跟着山庄里的人,次次都会将喜欢的店铺、小摊都买一遍。惹得镇上摊贩都认识我,喜欢我。今次在马车中听到熟悉的叫卖,不禁心痒,于是掀开车帘朝外张望,很快便被认出。
一个小贩冲我招手:“大少爷,出远门呐?要不要带一包杏仁酥路上吃?”
想起杏仁酥的味道,我便馋了。扭头巴巴看着表姨。她笑了,出声叫停车夫。车一停稳,我立刻钻出去,跳下车,跑到卖杏仁酥的小贩跟前。小贩很高兴,一面打包,一面问:“大少爷这是要去哪里啊?”
表姨早已叮嘱过,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行程。我面不改色胡编道:“师父说我可以去见见世面了,此行没有目的地,哪里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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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那么要些日子,多带两包吧。”
我点点头。
这时,旁边的面摊老板也招呼我:“大少爷,还没吃午饭吧?不如吃碗面再走。出了都安郡,就吃不着小的这碗面啦!”
我又心动。回头看马车方向,表姨和赫连境正朝我走来,身后跟着一名扮作仆从的高手护卫。
表姨手中拿着钱,到得摊前,笑着问摊主:“可否尝试一块?我是外地人,还没吃过此地的杏仁酥。”
“自然可以。”摊主递上一块。可表姨并不接,反朝身后示意。那随行的护卫就自己拿了一块放入口中,片刻,对表姨点点头。表姨这才问价结账,看着小贩包好东西,让护卫收下。
我第一次见买东西如此复杂,有些吃惊。而赫连境在一旁静静看着,似习以为常。我想想,心下便将此记下了,盘算着立马实践这份新知,打算忍耐口腹之欲拒绝面摊老板。
表姨却带我们去桌前坐下:“虹羽喜欢什么,尽量都买齐,带上吧。”
我大惊:“真的吗?”
她颔首微笑:“自然是真的。”
“那我喜欢……”我一口气报了十几家小摊和商铺。
她听罢,还是对身后示意。随即,那名护卫离开我们,去其他摊前挨个为我采买。
我震撼不已,心中暗暗涌动着一股陌生的兴奋感,隐隐感觉触摸到了一丝今后生活的影子。那影子没有具体的形状,但气势恢宏,金光灿灿,正如初见表姨时所感受到的风采那样,叫我驰往。
然而,不到半刻钟后,这份驰往便破灭了。
第3章清涧山庄2
先前已说过,我同名义上的父亲实际上的舅舅商翦,鲜有独处。但当日目睹刺杀发生的刹那,我脑中闪过的画面,是某一日他因一件小事发出嗟叹:“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可知心?”
因为骤然出刀向表姨的,就是相识许久,每次都会在面条中为我多下几滴香油的面摊老板。
他看着我长大,与我逗闹嬉笑过不知多少回,无论如何也算相熟,我却从来不知道他武功那样高强。表姨与他交战,屡次被钻空子,一时无暇顾及我和赫连境。
这时又冒出其他几位脸熟的乡亲,个个都一改往昔亲切模样,手持凶刃,目标直指赫连境。
我从未真正经历过冲人性命而来的厮杀,心下怕极,无法思索,全凭本能拉起赫连境塞到身后,用尽全力将面前桌子踹向敌人。我感到自己双眼和鼻腔都撑得很宽,脸皮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那样紧。
“阿熹,跑啊!躲起来!”我大喊。
赫连境反而抱紧了我,整个人贴在我后背上,气息虚弱地呼出来,说:“哥哥别怕,我有......暗器。”
话音落下,便有什么东西从我耳畔飞了出去。半丈外举刀的刺客下意识捂住左胸膛,表情痛苦,片刻后就俯身倒下。
我又怕又喜,转身想拉上赫连境跑。他却松开我,捂着肚子侧卧在地,侧额上满是汗珠。
“哥哥,我肚子好疼......”
糟糕!都怪我太想让他尝尝我喜欢的东西,先前催着他大吃了两口面条,还喝了汤。刺杀就是在他喝了汤,我喜滋滋正要开动时发生的。
是我帮了刺客,害了他。
反应过来,我又内疚,又无助。不但六神无主,连方才紧张之下的本能也没了,眼泪大滴落下,连声说着对不起,愚蠢地去为他揉按腹部,希望能缓解一丝疼痛。
绝望中,有一条手臂横到我们面前。
我扭过头,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脸,已经被拎起扔到马背上。是舅舅!我连忙拽住他衣角,喊道:“救救阿熹!”
他又将赫连境拎起,照样朝后扔。我慌忙伸手揽住赫连境,生怕他掉落。好在舅舅的分寸竟然神乎其神的好,他也稳稳当当坐在了马上。我心有余悸地让他趴在我背上,紧紧夹握着他环抱我腰身的手臂。
“阿熹中毒了,父亲请快带他回山庄吧!”
闻言,舅舅背后微微一僵,似有些犹豫。他朝远处打斗中的表姨望了一眼。片刻,一甩缰绳,选择回山庄的方向策马疾驰。
我自然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做了九年父子,那是我最信赖、最依恋他的一天。回山庄的路上,我一直在流着不知是惊怕还是难过的泪水,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庞大情绪被一层薄膜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