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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的车停在大原市北区的时候，天刚亮没多久。
这片地他来过很多次，但每次来都不一样。
上一次来还是一片荒地，杂草长得比人高。
现在再看，挖掘机、起重机、渣土车，密密麻麻排了一整片。
工人们已经开工了，戴着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在工地上来回穿梭。远处几栋楼已经起了框架，脚手架搭得老高。
项目负责人老赵早就等在工地门口了，看到苏辰下车，小跑着迎上来。
“苏总，您来了。”
苏辰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进度怎么样。”
老赵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翻出进度表给苏辰看。
“土建已经全面铺开了。您看那边，那是未来的空中交通枢纽主楼，地基已经打完了，现在正在做地下三层。那边是起降平台，钢结构已经开始吊装了。那边是智能空管中心，主体框架已经起来了。”
苏辰接过平板，翻了翻，问：
“按现在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完工。”
老赵想了想，说：
“如果一切顺利，3到6个月，主体结构能全部完工。一年之内，整个天空之城可以投入使用。到时候，这里就是咱们山晋省最牛逼的项目，也是全国最牛逼的。”
苏辰把平板还给他，说：
“不光是全国最牛逼，我要的是全世界最牛逼。要钱要人，你第一时间跟我说。有什么困难，咱们解决困难。这个项目，不能出任何岔子。”
老赵站直了身子：
“苏总放心，我盯着。”
苏辰又看了几眼工地，然后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行了，你忙吧，我回公司还有事。”
老赵在后面喊：
“苏总，不进去看看了。”
苏辰摆摆手，没回头。
“下次再看，等楼盖起来了再看。”
车开了两个小时，回到信仰汽车总部。
苏辰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南天门事业部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航天动力的、轨道计算的、生命保障的、测控通信的，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全到了。
看到苏辰进来，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苏辰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没坐，双手撑在桌上，看着所有人。
“都到了，那就开始吧。我不废话，直接说正事。这一个月，我们把重心放在F1上，现在F1搞完了，冠军拿了，人也骂了，气也出了。接下来，全部给我回到正轨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跟航天总局的郑局长说过，6到8个月，载人登月。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也就是说，最多还有7个月。我要你们告诉我，现在进度到底到哪了。谁先来。”
航天动力的负责人老刘第一个站起来。
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声音不大，但很稳。
“苏总，发动机这块，我们已经全部搞定了。应龙一号的发动机本身就有载人级别的冗余设计，我们现在做的主要是可靠性提升和故障容错。最近一次试车，连续工作500秒，零故障。数据全部达标。”
苏辰点头：
“好。下一个。”
轨道计算的负责人老孙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地月转移轨道的算法已经跑通了。我们用AI做了上万次模拟，每次的误差都控制在米级。返回轨道的计算也完成了，精度比阿波罗时代高两个数量级。下一步是做实物验证。”
“生命保障呢。”
苏辰看向另一个方向。
负责生命保障的老陈站起来，脸上带着那种憋了很久终于能说话的表情。
“苏总，这个我必须重点说一下。载人航天最难的是什么，不是发动机，不是轨道，是让人活着。”
“太空是真空，没空气，没水，没温度，全是辐射。我们的生命保障系统，目前已经完成了全套地面模拟测试。氧气循环、水循环、温度控制、辐射屏蔽，全部达标，连续运行30天，零故障。”
苏辰看着他：
“30天，够不够。”
老陈点头：
“够。登月来回也就7到10天，我们有3倍的冗余。”
“好。测控呢。”
负责测控的老周站起来。
“测控这块，我们用了应龙一号的那套系统，升级了一下。天地通信延迟控制在1秒以内，图像、语音、数据，全双工。大原航天测控中心已经给我们开了专用通道，24小时待命。”
苏辰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所以，最难的那几点，都突破了。”
所有人点头。
苏辰又问：
“那下一步是什么。”
老刘翻了翻文件夹，说：“下一步，我们计划一周后，进行一次近地轨道载人任务。这是第一次载人飞行，级别很高，难度也很大。但我们有信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小声说：
“第一次载人飞行，谁上。”
这个问题一出来，会议室里瞬间热闹了。
有人说：
“让国家有经验的航天员上吧。咱们虽然有技术，但太空飞行不是闹着玩的。让老手先飞，更稳妥。”
也有人反对：
“咱们是民营企业，用国家航天员，不太合适。应该从咱们自己的团队里挑。”
还有人出主意：
“要不先从国外请几个有经验的退役航天员，带一带。”
争论来争论去，谁都没有定论。
苏辰一直没说话，就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听大家吵。
等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他开口了。
“说完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苏辰放下手，站直了身子。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第一个飞天任务，我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老刘手里的文件夹掉在桌上，啪的一声，在安静中格外响。
老孙张着嘴，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老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惊恐。
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口。
“苏总，不行。”
“这太危险了。”
“您不能去。”
“您是信仰汽车的灵魂，万一出了事……”
“苏总，您再考虑考虑。”
苏辰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声音平息下来，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说了，我去。”
“你们谁都不用劝。”
“应龙一号是我的孩子，赤兔贰也是我的孩子。现在，载人飞船也是我的孩子。自己的孩子第一次上天，当爹的能不陪着吗。”
他看着所有人，笑了。
“再说了，我对咱们的技术有信心。你们呢。”
没有人说话。
苏辰又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就这么定了。”
“一周后，我去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