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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得报仇(第1/2页)
阿狐一头扎进树林里,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他已经用尽全身力气了,脚开始不听使唤了。
身后的枪声早停了。
但他不敢停。
那只胳膊越来越疼。刚开始是木的,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整条手臂都麻了。后来麻劲过去,疼劲就上来了。不是皮肉被划开的那种疼,是骨头里面传来的,一下一下的,跟着心跳一起跳。每跳一下,就像有人拿锥子往骨头缝里钻。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胳膊上的袖子已经被血洇透了,深褐色的一片,粘在皮肤上。子弹是从侧面打进去的,入口不大。
这么痛的原因是子弹还在里面。而且应该是卡在骨头里了。
就在这一走神的时候,脚下突然空了。
阿狐整个人往下坠。
那是一个坡,不算陡,但很长。坡上全是碎石和落叶,脚踩上去根本没有着力点。
他整个人像滚葫芦一样往下滚,左手条件反射地想抓住点什么,刚一碰到地面,疼得他眼前一白,整个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醒过来的时候,他还一阵恍惚。
他仰面躺着,头顶上全是树叶子,密密匝匝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光柱,照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阿狐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意识眨回来。
他试着动了动。后背硌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右腿压在一堆落叶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阵沙沙的响。
他下意识要抬左手看手表,刚动了一下,就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他从坡上滚下来的时候,左手肯定在地上磕了不知道多少下。
现在整条胳膊都肿胀起来,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出来一点,血已经不流了,但周围红得发亮,一碰就烫手。
头晕得厉害,眼前的东西都在晃。他靠着树干坐了好一会儿,等那股晕劲过去,才偏头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表。
下午四点十分。
发生枪战到他逃跑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他这一躺,已经躺了四个钟头了。
阿狐咬了咬牙,右手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膝盖磕破了,站起来的时候疼得他龇了龇牙。左胳膊垂在身侧,每走一步就晃一下,一晃就疼,疼得他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得走出去。
大哥二哥死了。钱没了。陈永仁还在村屋里。他得回去。回去把那个老东西宰了。
阿狐抬起头,往四周看了一圈。
树。全是树。密密麻麻的,从眼前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每一棵都长得差不多,树干上爬满了青苔,树冠连成一片,把天遮得只剩下碎块。
他分不清方向。
从哪个方向滚下来的?不知道。
滚下来之前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跑,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钻了不知道多少丛灌木。
阿狐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想找点能辨认方向的东西。树冠太密了,看不见太阳具体在哪个位置。
地上的苔藓?他蹲下来看了看,苔藓倒是长在树干的北边,但这个法子他知道,不一定准。
算了。往下走。
水往低处流,人往低处走,总能走出去。走出去再说。
他挑了一个下坡的方向,开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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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快。每走一步,左胳膊就晃一下,疼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试着用右手托着左胳膊肘,好一点,但走起路来就不稳当了,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林子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他对香港熟悉,但是对这样的林子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了半个钟头,眼前还是树。又走半个钟头,还是树。蕨草越来越密,从脚踝高变成了膝盖高,再往前走,都到大腿根了。
他用右手拨开草往前走,草叶子边缘的锯齿划在手背上,一道一道的白印子,汗一浸,刺刺地疼。
渴。
嘴唇干得起了皮,舌头舔上去跟砂纸一样。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咽口唾沫都费劲。
他停下来,靠着树干喘气。
耳朵里全是虫子叫。唧唧唧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叫得人心烦。远处有鸟在叫,一声一声的,拖得老长,听着瘆人。
阿狐闭上眼睛,又睁开。
继续走。
走着走着,脚下的土变软了。踩上去噗嗤噗嗤的,鞋底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脚泥。他低头看了看,泥是深黑色的,带着一股烂叶子的味道。
有水。
他顺着泥地的方向走。走了大概几十步,看见一条小溪。溪水很浅,窄得一步就能跨过去,水底铺着圆溜溜的石头,长满了青苔。
他蹲下来,右手掬起一捧水。
水浑,带着土腥味。他没管,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凉丝丝的,从嗓子眼滑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一截。他又喝了好几口,然后把脸埋进溪水里。水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脑子清明了。
他把脸上的水抹掉,抬头看了看。
溪水是往下流的。
跟着水走。水汇进溪,溪汇进河,河边上肯定有人住。
他顺着小溪往下走。
走着走着,天就暗下来了。
林子里的天黑得快,太阳一落山,光线瞬间就暗下来。
阿狐走得很小心。
要是不小心再踩空,就真不一定能再醒过来了。
走了半个钟头,他想起了最重要的事。伸手摸了摸后腰,枪还在,里面还有五发子弹,但是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左胳膊的伤口一直在跳。
那种跳不是疼,是里面的肉自己在动,一抽一抽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面往外顶。周围的皮肤烫得厉害,他把右手搭上去,能明显感觉到比别的地方热。
发炎了。
子弹还在里面,伤口又滚了一路沾了不知道多少土和烂叶子,不发炎才怪。但他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没有刀,没有酒,没有火,连口干净的水都没有。
他没敢停下脚步,趁着天没彻底暗下来,要尽快走出这片树林。
风从树冠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虫子还在叫,唧唧唧的,一刻都不停。
他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早上他们三个还在村屋里,一起商量着未来。没想到......
阿狐深吸了两口气。
全身又充满了力量。
报仇。
陈永仁还在村屋里,陈家设局杀了大哥二哥,他就让那老东西死。
阿狐加快脚步,顺着小溪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