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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东平看到合胜县新闻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秘书把整理好的网络舆情简报放在他桌上，第一页就是关于合胜县自来水浑浊、企业限电、乡镇教师工资延发、农渔产品滞销的几则报道摘要，还附了几张图，画面里农民站在大棚门口，背景是积水的田埂和零落的果树。
王东平看完那页简报，没有马上翻到下一页。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市委办的值班电话，让工作人员先去核实情况。
放下电话后，他把那页简报又看了一遍，没有急着打电话给董必超。
过了半个多小时，市委办那边回了话：
水厂说是设备检修，电厂是线路维护，工资的事财政局正在协调，农渔产品滞销市场波动。
王东平听完这些说法，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评价。
他没有再问下去。
随后，王东平拿起电话，拨了董必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王书记。”
董必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王东平靠在椅背上，语气没什么变化：“必超同志，合胜县这几天的新闻，我都看到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董必超说道：“王书记，县里确实出了一些状况。自来水水质异常，电力供应出现缺口，乡镇财政也有压力。我正在协调处理。”
王东平没有追问细节：“有没有需要市委帮忙的地方？”
董必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王书记，这些事我有能力处理。您放心。”
王东平听完，没有坚持：“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如果有需要，市里这边随时可以给你调配人手和资源。你是市委派下去的，市里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又缓了一些，像是把一句早就准备好的话自然地说出来。
董必超能感受到王东平的关心：“谢谢王书记。”
王东平说：“不用谢。你在合胜县这段时间，做了不少实事，我们都知道。你放手干，市里支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董必超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斟酌后说出的话：“王书记，合胜县的情况比较复杂，但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市里为难。”
王东平听了，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好。有事随时打电话。”
董必超说：“好的，王书记。”
王东平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坐在椅子上。
他拿起那份简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座机，给郝敬忠打了一个电话，让郝敬忠来他办公室一趟。
……
云海市委办公楼的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郝敬忠到的时候，王东平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纪委书记陈书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手指搭在扶手上，像是在等什么。
陈书杰冲郝敬忠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郝敬忠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顺手把外套搭在扶手上，他看了眼王东平，王东平似乎在写材料，他看了眼陈书杰。
“在等侯楠同志。”陈书杰小声说道，“侯楠同志有个会，说晚几分钟。”
过了一会儿，侯楠来了。
侯楠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份文件夹，进门时冲屋里的人点了点头，在陈书杰对面坐下。
王东平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区，在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好了，你们都来了，那开始吧。”王东平手里没有拿文件，就那么坐着，目光从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合胜县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王东平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自来水、供电、教师工资，然后是农渔产品滞销。事情一桩接一桩，都发生在同一段时间里，这不是巧合。”
郝敬忠侧过头看着王东平：“必超同志那边有什么说法？”
“他说自己能处理。”王东平皱着眉，惋惜地说，“他的意思是不想惊动市里，想自己解决。”
郝敬忠没有追问。
当然，他肯定不会说，“既然他说能处理，那就先让他试试”这类的话。
王东平为了董必超的事情，都把他们私下叫来谈话，就代表了王东平想插手。
陈书杰端起茶杯，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放下：“合胜县的情况我们了解一些。董必超调过去之后就开始动一些人的奶酪了。现在这些事，应该是有人在反击。”
侯楠在旁边开口：“合胜县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人在县里经营了二十多年，关系网渗透到了各个部门。董必超要动他们，人家不可能坐以待毙。”
王东平靠在沙发背上，没有反驳，等侯楠说完，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合胜县的问题不能继续下去了。他们的存在，就是在挑衅社会的公序良俗。县里的事是县里的事，但如果有人想借着县里的问题向市委、甚至省委施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又扫了一遍，观察三人的反应：“市里必须给出态度。”
郝敬忠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支持王书记的意见。合胜县的问题需要解决，不能让他们拿这些事来要挟。”
陈书杰在郝敬忠之后开口：“纪委这边会密切关注。如果有涉及违纪违法的情况，该查就查，绝不姑息。”
侯楠心思通透，也当场表态，说道：“政法委这边也会配合。合胜县的问题，只要越线，该整顿的整顿，该抓的抓。”
王东平听完，没有做总结，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既然大家的意见一致，那就按这个方向走。”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别的事，陆续散了。
王东平送他们到门口，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那份被翻过几次的合胜县舆情简报，又看了一遍，放回了文件夹里。
随后，王东平再次拿起座机，给刘耀文打电话，让刘耀文马上到他的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