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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婉莹捂着耳朵，靠在林向东身上，笑着说：“这个主持人声音好大。”
林向东点点头：“不大不行，人太多，听不见。”
舞台上开始表演节目。
第一个节目是歌舞，一群穿着红色舞裙的姑娘在台上跳着，动作整齐划一，裙摆在灯光下翻飞。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蔡婉莹看着台上那些姑娘，想起了自己在枫叶国过的新年。
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电视里的时代广场跨年直播，对着屏幕说一声“HappyNewYear”。
那时候她不觉得孤独，因为她习惯了。
现在她不习惯了，因为她身边有了人。
她靠过去，挽住林向东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林向东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蔡婉莹摇了摇头：“没怎么。就是觉得，今年跨年真好。”
节目一个接一个，有相声、有小品、有杂技。
广场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蔡婉莹看了几个节目，注意力渐渐被周围的人群吸引住了。
她看到旁边一对年轻的情侣，男孩搂着女孩的腰，女孩踮着脚在男孩耳边说着什么，男孩笑了，低下头亲了女孩一下。
她看到前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牵着老伴的手，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样站着看着舞台。
她看到一个年轻的爸爸把女儿扛在肩上，女儿骑在爸爸脖子上，挥舞着荧光棒，嘴里喊着“妈妈你看”。
她问林向东：“你小时候，你爸妈带你出来跨过年吗？”
林向东摇了摇头，“没有，小时候没有年底跨年的概念，只有春节跨年。”
蔡婉莹笑着说：“我们家也是，小时候妈妈特别忙，都是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
说到这里，蔡婉莹深吸一口气，感慨道：“有你真好。”
十一点五十，舞台上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预热。
“各位朋友！再过十分钟，我们将迎来崭新的2011年！”
台下欢呼声震耳欲聋。工作人员开始分发气球，每人一个，五颜六色的，在人群头顶飘着。
鸽笼也被打开了，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广场上空盘旋，白色的羽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蔡婉莹伸手抓了一个红色的气球，攥着绳子，仰头看着头顶那片五彩斑斓的天空。
鸽子飞过人群头顶，翅膀扇动的声音混在欢呼声中，像一首交响乐。
林向东站在她旁边，没有抓气球，只是看着她。
她仰着头看鸽子，嘴角翘着，眼睛里映着灯光。他的嘴角也翘起来。
十一点五十九分，LED屏幕上亮起了倒计时。
60，59，58，57……全场的人跟着一起喊。
“60！59！58！57！”
蔡婉莹也喊，声音不大，淹没在人群的声浪中。
她抓着气球的手攥得很紧，另一只手抓着林向东的手，也攥得很紧。
林向东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出汗。
倒计时还在继续。
“30！29！28！”
气氛越来越热烈，人群的声浪越来越高，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蔡婉莹转过头看着林向东，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不是要哭，是激动的。
她从来没有这样跨过年，在几万人中间一起喊倒计时。
林向东也看着她。
他没喊，只是看着她。
“10！9！8！7！”
全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震耳欲聋。
“6！5！4！”
蔡婉莹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林向东能听清了。
“3！2！1！”
零点了。所有人同时松开了手里的气球。
几百只气球同时升空，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在夜空中飘荡，像一朵朵彩色的云。
白鸽在气球之间穿梭，翅膀扇动的声音在欢呼声中若隐若现。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接一朵，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银色的，照亮了整片天空，照亮了广场上每一张仰起的脸。
蔡婉莹仰头看着烟花，嘴唇微微张着。
林向东伸手捧住她的脸，把她的头转过来，低下头吻住了她。
烟花还在炸，鸽子还在飞，气球还在飘。
几万人在欢呼，在拥抱，在亲吻。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们在人群里，只是普通人。
蔡婉莹闭上眼睛。
享受着这一刻。
这一刻，他在她身边。
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烟花放完了，人群渐渐散去。
林向东牵着蔡婉莹的手，逆着人流往外走。
蔡婉莹还沉浸在那场烟花和那个吻里，脚步轻飘飘的，嘴角翘着。
她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011年1月1日，00:08。
“把你的手机拿出来。”蔡婉莹说道。
林向东疑惑地看着她。
“干嘛？”
“拍个照。”
蔡婉莹笑着说。
林向东明白她的意思。
随即，他把手机拿出来。
蔡婉莹拍到林向东的手机时间后，便把手机收起来：“纪念一下。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跨年夜。”
林向东笑了，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停车场里很安静，跟刚才的人山人海仿佛两个世界。
陈景已经把车开出来了，停在出口处等着。
林向东拉开车门，蔡婉莹坐进去，他跟着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烟花放完了，人群散去了周围也渐渐安静下来。
蔡婉莹靠在林向东肩上，闭着眼睛：“明年我们还来。”
她的声音很轻。
林向东低头看着她：“好，明年还来。”
她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均匀。
睡着了。
林向东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胸口，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往前开，没有回云鼎府，而是驶向酒店。
远处的天边还有零星的烟花在炸开，一闪一闪的，像遥远的星星。
他看着窗外那些烟花，心里很平静。
蔡婉莹在他怀里睡着，呼吸很轻，像一只猫。
他把车窗摇起来一些，挡住外面的冷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
他低声在蔡婉莹耳边说。
蔡婉莹的脸上浮出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