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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老两口可不敢在饭桌上催老三两口子再要一个孩子了。
因为这两口子不仅不听，大过年的，还尽说些晦气话。
老两口学乖了，不催了，省得给自己添堵。
刘玉芬把目光转向张春霞：「春霞啊，你真打算就自己过了？咱家以前没能力也就算了，现在牛妞这么能干，帮你再说一个也不成问题，对不，牛妞？」
牛妞正啃着一块红烧肉，满嘴流油，吃得正香，突然被点名，赶紧摇头：「不对。」
刘玉芬被她噎得一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算是明白了，跟老三一家说话，迟早得被气着。
张春霞赶紧打圆场：「娘，你别操心，我会看着办的。」
看着办那就是不找。刘玉芬气呼呼的，一个两个的，都不听她的。她筷子往桌上一搁，脸拉得老长。
牛妞见她奶不高兴了，赶紧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放进刘玉芬碗里，笑呵呵地说：「奶，这么多好菜，你说那些不讨喜的干啥？你看我爷说了吗？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吃两口呢！」
刘玉芬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鱼，又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她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赶紧抓起筷子：「对对对，吃饭要紧！」
再不抓紧，肉都要让这群小崽子抢光了。
吃过年夜饭，大人们要回去了。
小孩子们都不太乐意走，一个个赖在牛妞家，眼睛直往那堆年货上瞟。
牛妞家有太多好吃的了，他们不舍得走。
大人们也就随他们了，反正离得不远，待会儿自己回去就是了。
牛妞看着他们一个个眼巴巴的样子，心里门儿清，这是馋了。
可是刚吃饱饭，她怕他们再吃就撑坏了，板着脸说：「刚吃完饭，不能吃零嘴，会撑到吐的！」
这事牛妞有经验，她上回不仅撑吐了，还发烧了。
说完，牛妞又觉得自己太严肃了，想了想，指着张学胜：「学胜哥，那咱们来玩骑大马，玩饿了就能吃零嘴了。」
张学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趴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牛妞爬上去，两条小短腿晃呀晃，小手抓着他的衣领，一声令下：「驾！」
张学胜驮着她刚走两步，脸就绿了，牛妞可真重啊！
他咬着牙，膝盖直打颤，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可为了那些好吃的，他硬是咬牙坚持了好一会儿，就累得跟条狗似的，呼哧呼哧直喘气。
「行……行了……我快不行了……」张学胜一屁股坐在炕上，牛妞从他背上滑下来，哈哈大笑。
牛妞又指挥大家玩别的，玩累了，这才拿出花生糖和江米条，一人分了一点。
孩子们吃到零嘴，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牛妞耍了一天，累得不行，脑袋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年初一。
天还没亮透，村子就热闹起来了。
时不时就传来一阵鞭炮声，老母鸡被吓得咯咯叫，牛牛也跟着汪汪叫。
牛妞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过年了！
她赶紧穿好衣服，跳下炕，跑去灶房给爹娘拜年。
爹娘都在忙着做早饭呢，牛妞往灶房门口一站，双手抱拳，小嘴叭叭的：「爹，娘，新年好！祝爹娘身体健康，升职加薪！」
张铁军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李秀兰也掏出一个，都是提前准备给牛妞的。
一人给五毛，总共一块。
牛妞捏着红包，心里美滋滋的。往年家里条件不好，爹娘从来没给过压岁钱。
今年给了，一块钱，不少了，她爹娘估计还没她有钱呢！
她乐呵呵地把红包揣进兜里，转身就跑。
「去哪儿啊？还没吃早饭呢！」李秀兰在后面喊。
「去爷奶家拜年！待会儿回来吃！」牛妞头也不回。
张铁军摇摇头：「这是惦记着收红包呢！」
牛妞一路小跑到爷奶家，进屋就喊：「爷！奶！新年好！祝爷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屋里只有张老头在，听见牛妞的声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红包，递给牛妞：「给，拿着买糖吃。」
牛妞乐呵呵地接过来，打开一看，两毛钱。
她心里挺满足的，虽然自己攒了不少钱，但也不是看不起一毛两毛钱的人。
蚊子腿也是肉，再说了，爷奶给的，那是心意，多少都高兴。
张老头说时间还早，让牛妞先等会儿，待会儿在这吃了早饭再回去。
外面冷，牛妞也懒得来回跑了。
她爬上炕，随手扯过张老头搭在炕头的大棉袄，往身上一披，缩在炕角，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学利兴冲冲地跑进来。
他以为炕上躺着的是张老头，进门就扑通跪下，脑袋磕得砰砰响：「爷爷新年好！爷爷给我个大红包，以后我生个大胖孙子孝敬爷爷！」
牛妞被这一通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来，揉着眼睛问：「学利哥，你给我磕头干啥？」
张学利抬起头，愣住了，炕上躺着的，哪是他爷爷？分明是牛妞！
他脸都红透了。跪在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整个人僵住了。
牛妞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张学利，又想了想刚才的话，乐了：「学利哥，你头都磕了，我可不能让你白磕。」
张学利眼珠一转，接过话头：「牛妞，那你给我红包！我以后让我家小孩孝敬你！」
牛妞笑了，这话她爱听！
她从兜里掏出张老头刚给的红包，抽出一毛钱，剩下的连红包带钱递过去，一本正经地说：「学利哥，那咱可说好了啊！你家小孩以后得孝敬我，可不能赖帐！」
张学利接过来，打开一看，才一毛钱。
虽然少，可总比没有强。他高高兴兴地把红包揣进兜里，使劲点头：「记住了记住了！牛妞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牛妞满意地点点头，还有些困，可也不敢继续再睡了。
她生怕待会又有人来磕头，那兜里的红包都不够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