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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画像上那人的模样后，萧云珩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几步上前，将那画像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又抬头看向萧云舒：“云舒，这幅画像，你从何处得来？”
萧云修见兄长反应如此剧烈，微微一怔。
他快步上前，目光也落在画像上那陌生男子的脸上，沉声问道：“大哥认得此人？”
萧云珩的目光重新落回画像上。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这才抬头看向弟弟妹妹：“此人正是不烬灰堂主。”
接下来半个时辰内，萧云珩详详细细将自己在抚南与不烬灰交手的细节说明。
最后，他手指了指画像中男子的脸：“几番周旋，他们在抚南的人手折损殆尽，而根据抓获的几个舌头提供的线索，我命人画了那堂主的画像。”
“那人与这画像上的男子至少有八九分相似，我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人。”
书房内沉默了良久。
萧云舒定了定神，看向大哥：“大哥，这画像，其实是方姐姐先前画好的。”
“方姑娘？”
“嗯，”萧云舒点点头，开始讲起她和顾令仪在兰若庵的经历，“我和二嫂前去兰若庵倒也顺利，因着二嫂与方姐姐本就是旧识，所以倒也算相谈甚欢。”
“后来，二嫂就开门见山，同方姐姐聊起了敏贵妃，又问起她这些年在庵中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说到这里，萧云舒略一停顿。
捋顺了思绪，她又继续道：“谁知二嫂这话刚一出口，方姐姐的脸色就变了，二嫂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追问，可方姐姐却只是摇头，眼神闪躲，不肯再提。”
“方姐姐这般反应，的确蹊跷，后来，还是二嫂因着与方姐姐自小的情分，又耐心磨了几日，方姐姐才终于松了口。”
“但方姐姐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发誓绝不外传。”
说到这里，萧云舒又瞧了那画像一眼。
萧云珩和萧云修兄弟二人也对视一眼，屏息凝神。
萧云舒声音压得更低：“方姐姐说，敏贵妃这些年在兰若庵，的确如外界所说的那般，深居简出，吃斋念佛，性情淡泊，若非她偶然发现了那件事，她也是如此以为的。”
大约三年前，发生了一件事。
也正是这件事，让这位方姑娘对敏贵妃可谓是讳莫如深。
那时方姑娘因一场风寒病倒了，可不巧的是，那段时间她原本居住的寮房正在修缮，是与其他比丘尼同住的。
可她这病来得急，又恐传染旁人，所以师太便将她暂时安置在了一个小厢房里。
巧的是，那小厢房恰好便在敏贵妃所居院落的后院。
那厢房离敏贵妃的正房是有些距离的，再加上方姑娘病着，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也没什么声响。
所以敏贵妃并不知道后院住了人。
萧云舒说到这里，呼吸急促了几分：“方姐姐那段时日半梦半醒，有时白日也是迷迷糊糊的，可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她竟看见有陌生男子进出敏贵妃的房间。”
“男子？”萧云修低呼出声。
妃嫔在皇家寺庙带发修行，却私会外男，这……
“是，且不止一次。”萧云舒肯定地点点头，脸色凝重地说了下去。
方姑娘自是吓坏了。
她起初以为是敏贵妃耐不住寂寞，与人有了私情。
可担惊受怕了几日后，她却忽然觉出了不对。
那男子都是白日前来，且停留的时间长短不一，有时能呆上一个多时辰，有时却只是匆匆一盏茶的功夫。
和偷情相比，两人这样往来，倒更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方姐姐心中害怕，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她便将那男子的相貌偷偷画了下来。”
“方姐姐说，自己发现了这样的惊天大事，画下这男子的画像，也是想给自己留个庇护，万一日后东窗事发，她便将那画像交给方将军。”
“便是这幅？”萧云珩指了指书案上的画像，眉心蹙紧。
萧云舒点点头，没再说话。
萧云珩沉默良久，起身走至窗前，负手而立。
眼下虽没有证据，但依照目前掌握的线索，也能推测一二。
敏贵妃与这位不烬灰堂主，或许并无私情，但一定是有利益勾连的。
或是不烬灰堂主想利用敏贵妃，搅动风云。
又或是敏贵妃想利用不烬灰堂主，扶持二皇子上位。
似是明白大哥心中所想，萧云修开口：“或许，此番陛下中毒，与敏贵妃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可这一切终究只是猜测。
“此事关系重大，”萧云珩转头看向弟弟妹妹，“眼下陛下生死未卜，宫中情况不明，我们的猜测绝不能泄露半分。”
说完，他叫了萧云舒的名字。
“大哥放心，”萧云舒点点头，“离开兰若庵之前，我们已同方姐姐说过，只当此事未曾发生过，绝不可对外人提起，我也会告知二嫂。”
“大嫂和父王那边，也暂且瞒着吧！”萧云修补充。
萧云珩没说话，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向皇宫的方向：“至于宫里的情况，便要看暖暖的本事了。”
……
与此同时，宫中。
这已经是皇帝昏迷的第六日了。
这六日内，寝殿内药味愈发浓重。
在药物辅助下，陛下的面色少了几分青灰，可苍白不减，且依旧昏迷不醒。
暖暖倒还好。
每日按时给皇爷爷喂下药后，便缩在一旁的椅子上，再不见其他动作。
三位太医起初对暖暖是抱着极大希望的。
两年前他们便与暖暖有过接触，知晓她的医术不低，开始也将她当成主心骨，全力配合。
可就这样，六日过去了。
陛下的情况虽没有继续恶化，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恶化，却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脉搏依旧微弱，气息奄奄。
可这样不成。
毕竟病人是当朝陛下，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浮动，陛下多昏迷一日，朝局便多动荡一分。
若是陛下迟迟不醒，且不说他们项上人头不保，便是这天下……
恐生大变啊！
皇后和墨晏辰倒还撑得住。
虽然眉宇间忧虑不少，却也将所有催促的话都压在了喉头。
终于，在第六日的傍晚，又一次调整药方后，看着龙榻上依旧毫无反应的陛下，孙太医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