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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看着这些比自己还年轻的球员,忽然不那么喘了。
并非体能恢复了。
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胀感,被另一种更重的力量压了下去。
韩松站在战术板前没有画图,没有调整阵型。
他把白板上“三春亚泰”四个字擦掉了,在原来的位置写了两个字:保持。
“下半场,还这么踢。”
他把板擦扔在槽里,发出啪的一声。
“他们领先,他们想守住。我们落后,我们想扳回来。这场比赛拼得就是意志力,谁更想赢,谁就能笑到最后。”
大家听到韩松的话后,手中的动作变了。
那动作变得急促但不慌乱,像冲锋前检查枪支,一个卡壳都不许有。
下半场,龙腾队像换了个队。
林风像一台过载运转的马达,回撤、反抢、冲刺,每一个动作都比上半场更凶。
为了那道能量槽。
他不知道满格之后会发生什么,但系统告诉他——满的时候,能做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他相信那个声音。
第52分钟。
他回追到本方禁区,从外援前锋脚下捅走皮球,能量槽跳到了百分之六十。
代价是他自己的膝盖磕在门柱上,破了皮,血渗出来染红了球袜。
他没有停下来,爬起来就跑。
受林风这股不要命的劲头感染,龙腾队的拼抢比上半场凶了一倍。
何毕在中场连铲带抢,把对方后腰逼得只能回传。
宋涛像一块牛皮糖贴着外援前锋,他跑到哪跟到哪。
拼抢不需要技术,需要的是不怕疼的胆量。
龙腾队不缺这个。
第67分钟。
李翔在前场拿球,没有人上来逼抢。
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二十五米,果断起脚远射。
皮球像炮弹一样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
1比1。
进球后李翔没有跑向角旗区,转身跑向林风,手指着他激动地说道:
“我这一招是跟你学的。”
林风没说话,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比分扳平后,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三春亚泰不想平局,他们的目标是冲超。
龙腾队更不想平局,他们的目标也是冲超。
两把刀砍在一起,火星四溅,谁也压不住谁。
第78分钟。
何毕拼到抽筋,趴在地上,队医要换人。
他摆手不肯下来,拉伸了两下撑着草皮站起来。
第82分钟。
宋涛和外援前锋争顶时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倒地。
外援前锋捂着额头在地上滚,宋涛爬起来把球解围出去。
血从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张脸,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伤口裂开了,血擦不干。
他只是到场边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回到场内。
林风的能量槽在第九十分钟终于满了。
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拧开了一个阀门。
那一刻他的视野变了。
对方后卫的移动、门将的站位、皮球运行的轨迹,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慢动作。
每一条可能的传球路线都像发光的丝线,从不同方向延伸到球门。
系统没有在他耳边说话,没有弹窗,没有虚线,但他的脚自己动了。
他回撤到中场,从对方后腰脚下断球。
球传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腿已经伸了出去。
第一名后卫从侧面铲过来,他左脚一拉,球从那人裆下穿过,人也从另一侧抹过去。
第二名后卫补防,他右脚外脚背一拨,变向,那人的重心跟丢了,摔倒在草皮上。
禁区弧顶,第三名后卫封堵。
他没有减速,右脚假射,左脚真射。
皮球贴着草皮,从后卫两腿之间钻过去,从门将腋下钻过去,撞在立柱内侧弹进网窝。
整个过程他像一个提现木偶,线在系统手里,他只是跟着线走。
不是失去了控制,是控制得太精准了。
精准到他自己的身体都来不及思考,只有脚知道该往哪走。
2比1。
绝杀。
林风站在原地,没有跑,没有吼,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脚。
那只脚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刚做完一套它自己都没见过的高难度动作之后的震颤。
那道能量槽瞬间清零,他身体的酸胀感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刘洋冲过来扶住他,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什么都不说,只是撑着他,让他站着。
“你那个过人,第二下是怎么过的?”
回更衣室的路上,何毕跟在他旁边问。
林风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本能而已。”
何毕愣了一下,没再问。
赛后发布会,三春亚泰的主教练坐在台上一言不发。
记者问他最后一个失球是怎么回事,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林风那个进球,是天赋。不是战术能防住的。”
台下安静了片刻,快门声响成一片。
社交媒体上,#林风绝杀#冲上热搜。
有人把最后那个进球做成动图,一遍一遍播放。
有人截取了他连过三人瞬间的画面,配文:“这不是人,这是神。”
也有人说:“龙腾队今年真要冲超了,拦不住了。”
评论区有人接:“林风回来第一场就绝杀领头羊,这还用说?”
那个“药罐子”的词条已经很久没有人提了。
龙腾基地的公告栏上,三春亚泰那个被红笔圈了又圈的名字旁边又多了一张新的积分表。
龙腾队的排名从第五跳到了第三,距离冲超区只差一分。
那行小字“这是我们的主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描了一遍。
墨迹比原来的粗了很多,像在用更重的笔压住什么。
何毕当晚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林风的第三个过人——左脚假射,左脚真射,右脚支撑脚纹丝不动。
他把这个动作记在了笔记本上,在页边画了一个小人。
标注了重心的转移、支撑脚的发力、射门时脚腕的角度。
他翻了很多页才翻到那页,合上笔记本关灯躺下。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他想,那套动作他要练很久才能像林风那样不假思索。
他不知道林风自己也不假思索。
那种不假思索不是练出来的,是那个叫系统的家伙替他编好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