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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云层时，舷窗外的月亮很大，照在云海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林风靠着椅背闭上眼，开启【模拟训练】。
在意识中模拟比东瀛队的比赛，寻找对方球员的漏洞和破绽。
不知不觉中，飞机已经开始降落了。
落地东京已是深夜。
机场出口处，几名提前到达的华夏记者举着相机蹲守，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有记者扯着嗓子喊林风的名字，问他有没有信心。
他没有停，只是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手指竖得笔直。
大巴驶上高速，窗外霓虹灯闪烁。
东京的夜比京都更亮，也更冷。
酒店房间很小，但干净，窗帘拉开能看到远处的霓虹灯。
林风把背包放在床上，拉链拉开，把那面龙腾队旗拿出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小雨的消息：“到了吗？”
他回了一个字：“嗯。”
她又发：“那边冷，围巾带了吗？”
他摸了摸背包侧袋，咖啡色的流苏露在外面，回了两个字：“带了。”
她发了一个笑脸，他锁了屏幕。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他把窗帘拉上。
……
赛前发布会，东京国立竞技场的新闻厅挤满了记者。
东瀛队主教练坐在台上，西装笔挺，面前摆着一排话筒。
他的右手边是队长远藤航，表情肃穆，像一尊被雕刻过的塑像。
台下第一排坐满了华夏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台上。
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有人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
东瀛队主教练开口，翻译同步成英语。
“华夏队是一支有实力的球队，林风是优秀的选手。但我们主场作战，目标是全取三分。上次亚洲杯第一次总决赛的结果，不会重演。”
台下有记者皱眉，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把“不会重演”四个字圈了起来。
远藤航接过话筒：“林风的回归让华夏队士气大振，但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标准的微笑，像隔着一层玻璃。
提问环节，华夏记者举手，声音不客气：
“您刚才说亚洲杯第一场总结赛的结果不会重演，但林风那场进了六个球。”
翻译顿了一下，把这话译过去。
东瀛队主教练的笑容收了收，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那场比赛已经过去了。他有药物问题的历史，我不评价。”
台下哗然。
华夏记者们的脸一瞬间涨红了。
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把笔拍在本子上。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所有人的胸口。
消息瞬间传回国内，社交媒体炸了锅。
有人把东瀛队主教练的发言截图配文“这就是他们的风度”，转发瞬间过万。
有人在评论区喊“林风当年是清白的，他是被陷害的，都已经查清楚了，他们还想怎样”。
有人说“别争了，场上见”。
一个高赞评论只有一句话：“他把林风逼急了，对东瀛队没好处。”
那个晚上，林风的账号下面多了几千条留言。
没有骂东瀛人的，全是“加油”。
东瀛的球迷也不甘示弱。
论坛上，有人翻出当年亚洲杯七比零的比分牌截图，配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那次是意外，这次不会再有了。”
也有人阴阳林风当年药检的事，说“药效过了，还能踢吗”。
这些话被翻译成中文传回国内，评论区又吵成了一锅粥。
龙腾基地的食堂里，电视开着，正在播体育新闻。
刘洋端着餐盘站在电视机前。
看到东瀛队主教练说“我不评价”那段时，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周宁从旁边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刘哥，别看了，吃饭。”
刘洋没动，盯着屏幕上那张脸，脸色越来越难看。
郭海坐在角落，膝盖上敷着冰袋，没有抬头，但攥着水瓶的指节微微泛白。
何毕站在洗碗池边，手里的盘子停在半空中。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他一直没关。
整个食堂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只有电视机里的声音在嗡嗡地响。
赵小雨在杭城大学的宿舍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把那条“药效过了”的截图看了三遍，关掉屏幕，又打开，又看了一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拿起来，打开林风的聊天框。
打了“你看到新闻了吗”，又删掉。
打了“别管他们”，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加油。”
林风没有回，屏幕上那个“已读”亮了一下。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翻身关了灯。
……
东京，酒店房间里。
林风盘腿坐在床上，面前的平板电脑亮着，东瀛队中卫的防守习惯被拆成了慢动作。
远藤航说“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那段采访，被截图贴在战术分析报告扉页。
他没有撕，也没有画叉，只是翻过去，继续看录像。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赵小雨那两个字，没有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窗外的东京很亮，霓虹灯隔着窗帘印在天花板上。
一明一灭，像谁在眨眼。
第二天训练前，李钢把全队叫到会议室。
他没有放东瀛主教练的采访视频，没有念那些嘲讽的评论，只是站在战术板前沉默了很久。
“他们说林风药检的事，你们都知道。”
会议室里特别安静，没有人接话。
“这些话说一次，我们能忍，说两次，我们也能忍，但现在他们拿到发布会上说。”
他顿了一下。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想，这场比赛，只有一件事——赢了，让他们闭嘴。”
单伟把护腿板拍在桌上，闷响一声，像战鼓。
江川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李源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林风坐在角落，把鞋带系了两遍，站起来。
“不要在意，忘了那些话就行了。踢完比赛，他们会后悔说过的。”
他推开更衣室的门。
走廊里的灯管白得刺眼，他走了出去。
训练场上，阳光很烈，草皮被浇得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硬刚好。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脚传球的力道都比平时重了三分，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吹过来，把国旗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人抬头看，但每个人都知道它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