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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字字诛心
喧嚣,推向极致之后瞬间断崖式地陷入万籁俱静,一个个录音笔和手机的主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无一例外。
那些录音笔宛若利刃一般,笔直笔直地刺向汉密尔顿的喉咙,渴望血液的温度。
如果是以往,汉密尔顿根本不会停留,目不斜视地径直前行,专注自我地将外界纷纷扰扰全部抛到身后,一贯克制一贯冷静,让记者的满腔热血一下冷却得干干净净。
然而今天,汉密尔顿不仅停下脚步,而且保持耐心,确保每一位记者打开录音设备。
显然经历这样一个周末,汉密尔顿有话想说「我不赞同这一判决。」
开门见山,直言不讳,汉密尔顿马上表明立场,可以明显察觉到,他的声音比平时紧绷,竭尽全力压抑的情绪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记者们一下亢奋起来,汉密尔顿这是公开反对FIA判决吗?
刺激。
显然,汉密尔顿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并且不后悔。
「我在这项运动里待了很久,我知道什么是极限竞争,什么是安全,什么是尊重规则。」
「相信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车手的职责。如果每一次强硬防守都要被放在显微镜底下重新解读,那么我们很快就不需要赛车了,不如坐在旋转木马上过家家,在那里永远不需要担心这些。」
冷静——压抑到极致的冷静。
刚刚陆之洲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脸,谴责汉密尔顿没有资格致敬劳达,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指甲缝里的一根尖刺一直在那里,怎么都甩不掉。
停顿一下,微不可见地调整呼吸,汉密尔顿紧紧勒住理智的缰绳,这才继续往下说。
「某些两面派,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不确定那是一种表演人格,还是纯粹小丑行为,但他正在失去我的尊重。」
「但是,我不会因为某些人处心积虑地制造话题、制造对立就改变我的方式。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站出来「教我」什么是正确的。」
「我是关心一件事一在赛道上击败对手,至于其他的,自然有时间证明。」
自信,坦然,还有言语之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傲慢,尽管此时戴著墨镜,无从探知汉密尔顿的眼神:但毫无疑问地,话语和声音已经说明一切,加速的语速、微扬的语调展
现全面警惕的防御和进攻。
全程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每个人都知道汉密尔顿嘲讽的对象,那居高临下的姿态,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具有力量。
简简单单丢下一番话,汉密尔顿没有继续停留,拨开人群,扬长而去。
笔挺的背影可以看出来,脊梁挺直、肩膀打开,从容不迫的脚步展现四届车手世界冠军的底蕴和气质。
从阿布达比到墨尔本再到上海最后到摩纳哥,一直压抑一直拘束的张力,终究还是挣脱束缚张牙舞爪起来。
围场吃瓜群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纷纷摩拳擦掌,甚至不需要提醒,一个两个全部默契地看向另一侧。
一切正如预料,似曾相识的画面也在法拉利维修区上演,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将整个维修区出口围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两个翘首以盼,迫切地等待陆之洲的登场。
不确定是因为陆之洲的人气,还是因为相信陆之洲比汉密尔顿更容易攻克,眼前的记者群体足足是汉密尔顿那里的两倍有余,法拉利维修区如同蜂巢一般,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远远地绕道而行。
当陆之洲登场的时候,人潮争前恐后地汹涌而上,张开血盆大口,恨不得一口将陆之洲吞噬得一干二净。
此情此景里,最为冷静地反而是陆之洲,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动作,示意眼前的人潮稍稍冷静一些。
神奇的是,人群真的安静了下来,陆之洲如同世界上最伟大的指挥家一般,控制住眼前庞大的交响乐团,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身影定住脚步,眼睛充满渴望地望向陆之洲,四面八方探过来的手臂眼花缭乱,录音笔和手机恨不得塞到陆之洲的喉咙里,抢在别人前面录下陆之洲脑袋里的话语,拿到独家。
一个两个屏住呼吸,通过眼神发出信号,但终究没有按耐多久还是挣脱束缚,话语迫不及待地冲出喉咙。
「之洲,对于FIA的判罚,你如何看待?」
「在比赛里,FIA并没有给予判罚,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不管什么判罚都无法改变比赛结果,法拉利为什么依旧坚持上诉呢?」
「对于六号弯里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看?」
「刘易斯一向以干净比赛闻名,你是否认为FIA此次判罚太严重了?」
种种,种种。
不同声音里冒出一个刺耳的存在,陆之洲不由多看了一眼,尽管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但那位德国记者应该是梅赛德斯奔驰的铁杆支持者,再不然就是专门前来挑拨离间制造话题的,说好的「干净比赛」呢?
呵。
陆之洲嘴角轻轻上扬起来,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真诚的笑容,眼前这一幕不恰恰证明今天发生的一切了吗?
「我不想讨论具体某一个人。」
「我想谈论的是围场一种长期存在的认知偏差。」
「有些车队、有些车手已经习惯把胜利和正确画上等号,只要胜利,那就是正确的。
不,事实显然不是如此,我们都见识过上帝之手」,胜利的确是胜利,但不代表那符合规则。如果把胜利等同于正确,结局就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不仅没有竞技精神,甚至可能肮脏、龌蹉、丑陋,抹黑这项运动。」
「他们赢得太久,以至于开始产生一种错觉,只要是他们做的,那就一定是规则允许的。」
一个小小的停顿,陆之洲直视眼前的记者,全场屏住呼吸,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几乎就要冲出喉咙围场里,第一个敢于撕开梅赛德斯奔驰面具的车手,终于出现了!陆之洲真的准备这样做吗?
空气,凝滞。
「但,这是错误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掷地有声,宛若惊雷一般重重落下。
因为太亢奋因为太激动,整个世界反而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有一双双眼睛里的汹涌澎湃持续激荡。
也许,只有一个例外。
声音,还在继续,持续不断地往外抛重磅,如同组合拳一般,密不透风地持续出击。
「规则,不是为某一支车队服务的,也不是为了维护某种传统。」
「规则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这项运动里的每一位参与者,同时也是为了保护竞技体育最纯粹的部分。」
「从尼基—劳达到埃尔顿—塞纳,他们一直在试图维护的就是这些规则,他们辛辛苦苦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建立起来的规则,不止是追逐速度的极致而已,同时保护车手的生命,允许车手们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为这项运动创造更多可能。」
「当这个周末我们在纪念尼基的时候,我们纪念的不止是尼基的胜利和冠军,还有尼基为赛车运动做出的贡献以及他在赛道留下的精神。」
一字,一句,剑指梅赛德斯奔驰虚伪!狂妄!无耻!肮脏!
字字诛心,这和指著梅赛德斯奔驰的鼻子骂没有任何区别!
一记耳光接著一记耳光,一波攻势接著一波攻势,左右开弓,火力全开,陆之洲正在彻底掀翻整个棋盘。
「现在,应该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你们也会犯错,你们也会违规,你们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么无辜善良。」
「不要拿经验倚老卖老,也不要用冠军当卑鄙的借口。当规则惩罚别人的时候,规则就是正义之剑;当规则指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围场政治受害者。」
「事情不是这样运转的,他们同样需要接受判罚,他们同样需要遵守规则。」
「每次出现这样的事情都在那里假扮受害者,颠倒是非、指鹿为马,这不会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受害者,只会让他们的胜利变得肮脏而丑陋,我相信这应该不是他们的品牌价值,也不是他们标榜自己冠军的信念。」
「所以再次一个停顿,陆之洲挺直腰杆眼睛明亮,直视眼前的镜头,却似乎不是直视记者,而是听过镜头直视隐藏在黑暗里的梅赛德斯奔驰。
「当一个冠军,当一个榜样,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
话语,戛然而止。
显然,后面还有一个「否则」,但陆之洲却不需要把话语说完,留下一个尾巴的遐想空间,反而更加具有杀伤力。
剑拔弩张,锋芒毕露见血封喉!
陆之洲完全没有保留。
但又何止如此呢?
尽管没有指名道姓,但看似轻描淡写、满不在乎的言语却犀利尖锐,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锋芒指向再明确不过,明明话语的对象不在现场,所有人脑海里却不约而同冒出一个相同的对象,绝对不会出错。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刚!就在旁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某人才扮演受害者!
委屈巴巴地站在那里进行控诉,以过人的身份以世界冠军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指点江山,试图推卸责任。
现在!陆之洲的一番话语却直接撕开虚伪的面具,以尼基—劳达的名义!
这不是一种指责一种控诉,而是一种羞辱。
赫!
无法控制地,倒吸一口凉气。
全场记者—其实他们一直在苦苦等待这样的时刻,一直煽风点火一直添油加醋,恨不得陆之洲和汉密尔顿真的站在八角笼里上演一番拳拳到肉的对决;但陆之洲真正抛出重磅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冲击力层层叠叠地倾轧下来,节节攀升的亢奋超越极限之后,反而是陷入震撼之中,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不止一记耳光,这一番组合拳足以轰动整个围场。
然而,这依旧不是全部。
「至于所谓的堂堂正正、光明磊落陆之洲轻轻一笑,嘴角上扬,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嘲讽。
每当媒体提及汉密尔顿的时候,尤其是英国媒体,总是强调他是一位「干净的车手」,和塞纳、舒马赫不同,他似乎很少卷入富有争议性的事件里,无论胜负、不管攻防总是坦荡荡,这也是汉密尔顿车迷最自豪的部分。
事实,真的如此吗?
「如果这些形容词真的那么重要,那它们就应该首先体现在赛道上,而不是赛后声明以及媒体稿件里。」
轻飘飘地,给予致命一击。如果梅赛德斯奔驰真的足够光明磊落,那么赛后这些争议根本就不会发生。
然后,陆之洲从裤子口袋后面掏出一顶红色法拉利帽子,站在记者面前,慢条斯理地却郑重其事地戴起来,稍稍整理一下。
眼尖的记者就可以发现,帽子上系著一条黑色缎带,以法拉利的方式纪念劳达。
当梅赛德斯奔驰轰轰烈烈大肆宣扬劳达在银箭的丰功伟绩,法拉利却始终以他们的方式致敬这位传奇。
这,比任何言语更加具有份量。
陆之洲轻轻颌首示意,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从容地迈开脚步,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居然默默地让开位置,井然有序地清理出一条通道,宛若在摩西面前规规矩矩打开的红海一般,目送陆之洲离开。
但是,始终没有人能够移开目光,视线落在那个修长挺拔的背影之上,前所未有地心潮澎湃起来。
从上赛季到本赛季,陆之洲在赛道上对梅赛德斯奔驰的冲击有目共睹,今年目前为止梅赛德斯奔驰之外唯一一位能够登顶大奖赛冠军的车手就是这个年轻人,在梅赛德斯奔驰越来越凶猛的统治力之中,只有陆之洲坚定不移地发出声音。
而现在,陆之洲在赛道外也吹响挑战梅赛德斯奔驰的号角,从FIA判罚到公关形象,乃至于品牌价值全力出击。
事情,已经不止是赛道上「二次变线」那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了。
仅仅依靠脑补就能够想像,这场风暴依旧正在酝酿依旧正在升温,接下来整个围场可能都将卷入其中。
没有例外!
上赛季车手世界冠军易主,人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看来,他们只是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陆之洲真正一步一步颠覆整个围场秩序的时候,当事人依旧云淡风轻,反而是他们自己膝盖发软手指打颤。
如此狼狈。
记者们一个两个交换视线,在彼此脸颊上看到错愕与震撼交织的狼狈模样,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展开交谈,从窸窸窣窣窃窃私语转眼就如同涟漪一般徐徐扩散开来,最后演变为惊涛骇浪席卷整个围场。
也就是一小会儿的功夫,整个围场如同煮沸的海水一般泪泪翻滚起来。
周冠宇频频回头,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困惑,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安托万,那些人正在讨论之洲吗?」
于贝尔正在人群里寻找陆之洲的身影,没有多想,「正常!现在人们不讨论之洲才奇怪吧。」
周冠宇歪了歪脑袋,那些记者、那些奈飞拍摄团队成员,他们脸上的表情,好像不是在讨论比赛的模样:但如果不是讨论比赛的话,他也想不出来其他可能性,最后只能暂时把自己的想法收拢起来。
「安托万,那儿!」周冠宇拍拍于贝尔的肩膀,他找到陆之洲了。
于贝尔,「哪里?」
「红牛维修区。」周冠宇指了过去。
于贝尔一愣,「什么,哪里?」
当周冠宇和于贝尔终于找到今天摩纳哥主人公的时候,维斯塔潘正在和陆之洲展开口沫横飞的激烈辩论。
显然,维斯塔潘胸腔里的那口气依旧吞咽不下去,在亲眼目睹陆之洲拍板汉密尔顿之后,还是没有能够压制住脾气,兜兜转转又找到了陆之洲,据理力争,如果今天不争辩出一个结果,他完全估计别想睡觉了。
不要说睡觉,就连晚饭都吞咽不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下次我也这样碰撞你。」维斯塔潘瞪著眼睛,发射死亡射线。
陆之洲注意到了关键词,「碰撞?不是进攻?马克斯,你几岁?」
维斯塔潘猝不及防之间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居然乖乖地回答了,「二十二岁。」
陆之洲也没有预料到维斯塔潘居然真的回答了,直接笑出声来,「对,我们不是五岁六岁,依旧在开卡丁车,好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去年你在巴库导致我退赛,我是不是也应该报复回来,如同开碰碰车一样把你撞出局?」
维斯塔潘一噎,陆之洲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他完全没有想到陆之洲居然又提起巴库的事情,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压低声音嘟囔吐槽著,「说的好像我们曾经一起开过卡丁车一样,我开卡丁车的时候我们一点都不熟,好吗?」
然后,喋喋不休地嘟囔著,「那么记仇,一年前的事情还在这里翻旧帐。」
陆之洲却是一脸坦然,「对,天蝎座。抱歉。某人还不是一样,我已经准备离开,结果就被绊在这里了。」
维斯塔潘马上挺直腰杆,「但事情就是这样————」
陆之洲打断了,「对,事情就是这样。我坚持自己的进攻线路,你坚持自己的防守线路,却因为摩纳哥的不可控导致碰撞,所以我们都必须接受后果。我们都在按照自己的风格比赛,下次相似局面出现的时候,我依旧会选择进攻,你依旧会选择防守,这就是比赛,对吧?」
「如果你想要像某人一样在媒体面前喋喋不休地抱怨,那是你的权利。」
话语没有完全说完,维斯塔潘立刻瞪圆眼睛,「那不一样,好吗?」
眼看著陆之洲准备继续开口,维斯塔潘连连摆手,「不不不,那不一样,他那个二次变线犯规太明显了,FIA犯蠢也不应该愚蠢到如此地步,他们就是一群XX,怎么能够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而且,他只是罚分,没有罚时。我呢?我呢!」
「他们想要让瓦尔特利登上领奖台的企图还可以再明显一些吗?」
吧啦吧啦,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如果不是兰比亚斯出现,维斯塔潘的抱怨估计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
但神奇的是,怒发冲冠、气势汹汹的维斯塔潘在离开的时候,居然和陆之洲击拳了一下,这才转身。
周冠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到维斯塔潘远去,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之洲,他,真的没关系吗?」
陆之洲直接笑出声来,「这方面,你可以问问安托万。全靠他传授的秘诀。」
目光,一下聚集到于贝尔身上。
于贝尔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一切都是之洲————不,我什么都没说————」
陆之洲畅快地大笑起来,拍拍于贝尔的肩膀,「没事,一会儿晚餐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你和马克斯的二三事。」
今天,不止陆之洲登顶摩纳哥,于贝尔也拿下自己在F2的第一个冠军,虽然只是冲刺赛,但依旧是一次重要突破;当然,还有周冠宇,在冲刺赛第二个冲过终点线登上领奖台,一样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所以,他们一群朋友准备庆祝一下。
脚步才刚刚迈开,陆之洲一愣,「等等,我好像遗忘什么了。」站在原地想想,「啊,夏尔!我把夏尔忘记了!」
刚刚陆之洲正准备返回法拉利休息区,结果在红牛维修区门口被维斯塔潘拦截下来。
站在门口吹海风,以至于完全忘记勒克莱尔。
陆之洲一路小跑冲回休息区,却发现勒克莱尔的休息室里空荡荡一片,不要说人影了,就连残留的温度也察觉不到一丝。
正好看到迎面而来的纳皮,陆之洲拦下他,「你看到夏尔了吗?」
「夏尔?」纳皮脚步一顿,「他已经离开了,和一个年轻女孩。」
前一秒,陆之洲还在担心勒克莱尔。今年摩纳哥大奖赛著实太混乱,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没有喘息时间,比赛结束之后,他还没有机会和勒克莱尔对话,无从得知勒克莱尔的状态,难免令人担忧。
后一秒,陆之洲眼睛里流露出一抹错愕,事情的发展显然偏离了轨道,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女孩?并且,年轻?」陆之洲的第一反应就是勒克莱尔的母亲帕斯卡尔,但她绝对不再年轻。
纳皮认真想了想,「我没有看到正面,但从背影来看,她确实蛮年轻的。一头金发。
啊,好像是褐色。」
「个子矮小,站在夏尔旁边显得小鸟依人,穿著短裙,拿著爱马仕的包包。」
陆之洲试图从纳皮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形象,可惜,失败了。搜刮脑袋的角角落落,他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此时,慢了半拍,纳皮终于想起来,「啊,另外也有一个女孩过来找你,和洛伦佐一起,不过你一直在接受采访,他们就离开了。洛伦佐说,有东西留在你的休息室里。」
问号,一个接著一个,现在事情越来越离奇了。
告别纳皮,陆之洲前往自己的休息室里,左右打量一圈,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靠垫,规规矩矩地摆放在中央,上面依托著一顶帽子,如同软垫依托王冠一般,想要忽略也不容易。
帽子,并不稀奇,二十二号法拉利帽子,官方周边。
粗粗打量,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谁会赠送陆之洲一个法拉利官方周边?
陆之洲拿起帽子,翻转搜寻一番,然后就看到帽檐里面留下一个签名「致冠军,安雅。」
一愣,陆之洲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人人都在向陆之洲索要签名帽子,结果安雅反过来赠送他一顶签名帽子。
不仅如此,帽子的标签依旧保留著,里面还有一张收据,种种细节显示,这是安雅自掏腰包购买的周边。
尤其是在看到收据后面的留言之时,陆之洲再也控制不住,笑容完全上扬。
「备注: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退货;但注意需要隐藏污痕。」
污痕,等于签名。
陆之洲似平能够看到安雅一脸坦然的恶作剧表情。
门口传来于贝尔和周冠宇的声音,「之洲!夏尔!」径直进来,却只发现陆之洲一个人,和想像的不一样,「夏尔呢?」
「不知道。」陆之洲摇摇头,「他们说看到夏尔和一个年轻女孩一起离开了。」
话音还没落,于贝尔已经掏出手机,拨通勒克莱尔的手机。
周冠宇好奇地望过来,「最近夏尔正在约会吗?」
陆之洲摊开双手,「这才是重点,我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我脑海里没有任何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能够对上号。」
周冠宇,「但如果他正在约会的话,并不稀奇。我知道无数女孩喜欢他。」
于贝尔挂断电话摇摇头,「没有人接听。我已经发信息给他询问怎么回事了。」
陆之洲能够察觉到于贝尔的担忧,其实他也是一样,如果是其他时候,可能无需担心,但偏偏是今天,勒克莱尔赛季首次DNF、却发生在具有纪念意义的主场,2019赛季确实完全不同于最初的想像。
此时,陆之洲站稳脚步反过来安慰于贝尔,「夏尔是成年人了,他能够照顾好自己。
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些个人空间。」
停顿一下,陆之洲反应过来,勒克莱尔此时不是一个人,「让我们这些烦人的家伙全部滚到一边去。」
小小的调侃让气氛轻松些许,陆之洲将头上摩纳哥大奖赛冠军的帽子摘下,换上手里的那顶法拉利帽子,主动迎上前,「你们今天冲刺赛表现出色,怎么样,首次踏上摩纳哥
比赛的感觉如何,和想像的一样吗?」
一句话抛出来,瞬间点燃热情,叽叽喳喳、沸沸扬扬,口沫横飞的话语交织碰撞在一起,幸福和快乐毫无保留地漫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