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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海北岸,苏伊士地峡滩涂。
正午的沙漠,气温高达四十五度。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剧烈扭曲,宛如一层透明的火焰在沙丘上燃烧。
然而,比这高温更加炽热丶更加狂暴的,是新朝那一千辆「玄武改」半履带战车喷吐出的致命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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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而狂躁的枪声,撕裂了这片古老沙漠的死寂。固定在战车后车厢的摇把式加特林机枪,正在以每分钟六百发的恐怖射速,向着前方那如海浪般涌来的奥斯曼骆驼骑兵,倾泻着黄铜铸就的死亡暴雨。
这不是交战,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降维屠杀。冲在最前面的奥斯曼骑兵,甚至连新朝战车上的铆钉都未能看清,就被密集的弹幕瞬间撕碎。那些在沙漠中耐力惊人丶高大威猛的双峰骆驼,在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面前,脆弱得宛如纸糊的玩具。
子弹轻易地击穿了骆驼的脖颈,余势不减地将背上的骑兵拦腰打成两截。漫天的血雾在高温下瞬间蒸发,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腥臭味。前排的骑兵成排成排地倒下,后排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勒住缰绳,便被受惊的骆驼绊倒,随后被后方冲上来的同僚无情踩踏。
「开炮!用青铜炮轰碎那些铁壳子!」后方的高地上,英国驻中东少将威廉双眼猩红,歇斯底里地向炮兵阵地咆哮。
「轰!轰!轰!」数百门老式的前膛滑膛炮发出了沉闷的怒吼,一颗颗实心铁弹在天空中划过抛物线,砸向新朝的装甲集群。然而,滑膛炮的精准度本就差得令人发指,面对以每小时四十公里速度在沙漠上进行不规则S型狂飙的新朝半履带车,这些铁弹绝大多数都砸在了空荡荡的沙地上,激起一根根高达十几米的沙柱。
即便有偶尔瞎猫碰上死耗子的铁弹,砸在了「玄武改」倾斜的正面渗碳钢装甲上,也仅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铛」响,随后便被无情地弹开,只能在车漆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痕。
「长官!我们的步兵方阵撑不住了!天气太热,士兵们穿着厚重的呢子军服,已经有几百人因为中暑晕厥了!」一名英国副官满头大汗地冲到威廉面前,声音里带着万分惊恐。
威廉少将看着前方那宛如人间炼狱的战场,握着单筒望远镜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他曾经无比傲慢地以为,沙漠的酷热和缺水,是所有远征军的天然坟墓。东方人只要敢深入这片沙海,就会变成乾尸。但是现在,他看着那些喷吐着黑色柴油尾气丶发出震耳欲聋机械轰鸣的钢铁怪物,心中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战车不需要喝水,引擎的高温甚至比沙漠还要炽热,它们不知疲倦,不惧烈日,履带无情地碾碎了松软的沙地,也碾碎了旧大陆在海外的最后一丝骄傲。
「撤退……全军撤退!」威廉少将咬碎了牙齿,下达了这个耻辱的命令,「退守第二道防线,进入『伊梅尔堡垒群』!依靠坚固的城墙和堑壕,把他们死死拖在沙漠里!」
伴随着英军凄厉的撤退号角,残存的联军犹如丧家之犬般,丢弃了所有沉重的辎重和火炮,向着苏伊士地峡深处的要塞群狂奔。
装甲军团的阵地前,只留下了堆积如山的骆驼尸体和数以万计的残肢断臂,鲜血将金黄色的沙滩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将军!敌军主力正在向后方的高地堡垒退却!」玄武营的副将站在指挥车旁,大声向铁牛请示,「咱们的火炮部队还在登陆舰上卸货,要不要等重炮拉上来,再对他们的堡垒发起攻坚?」
铁牛扯下一块浸满汗水的粗布,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他从胸甲里掏出那张苏伊士地峡的军用地图,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经历了「死亡谷」一战的蜕变,如今的铁牛,已经彻底领悟了现代战争的核心——后勤与机动。攻打堡垒?那是一战时期那些脑子僵化的老派将军才会干的蠢事!在新朝这支拥有绝对机动优势的半履带装甲军团面前,沿途那些坚固的石头堡垒,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活靶子。
「打什麽堡垒?老子的子弹和柴油是用来赶路的,不是用来啃骨头的!」铁牛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那张粗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犹如沙漠之狐般狡黠且冷酷的笑容。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一条避开所有英国堡垒丶深入沙漠腹地的弧线上重重一划,最终指尖停留在了一个标着蓝色水滴符号的位置——「苦湖绿洲」。
「在这片沙海里,水,就是命!」铁牛的声音透着一股统帅的霸气:「英国佬想缩在乌龟壳里,老子偏不遂他们的愿!传俺将令!」「全军不要减速!不要管两侧的敌军堡垒!把油门给老子踩到底!」「化作钢铁洪流,从他们防线的缝隙里直接穿插过去!天黑之前,必须给老子拿下苏伊士地峡唯一的大型淡水源——苦湖绿洲!」
「遵命!!!」
「轰轰轰轰——!」短暂休整后的一千辆半履带战车,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它们没有去冲击威廉少将严阵以待的「伊梅尔堡垒群」,而是犹如一把漆黑的尖刀,在漫天扬起的沙暴掩护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大迂回弧线,凭藉着每小时四十公里的绝对速度优势,直接绕过了联军的主力防线!
这是一种彻底颠覆了十九世纪军事认知的战术——装甲闪电战!
在广袤无垠的平坦沙漠中,半履带车的机动性被发挥到了极致。不到两个时辰,这支钢铁狼群便横跨了上百里的沙海,犹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苦湖绿洲」的外围。
这里是整个苏伊士地峡的咽喉,也是英军大后方唯一的淡水补给中心。由于威廉少将把主力全都抽调到了前线,绿洲的守军仅有区区不到一个营。
面对那铺天盖地冲刺而来的黑色战车,绿洲的守军甚至连火枪都没来得及举起,便在机枪的扫射下举起了白旗。夕阳西下时分。新朝的金龙旗,高高地飘扬在了这片决定了数十万人命运的淡水湖畔。
与此同时,距离绿洲五十里外的「伊梅尔堡垒群」。
威廉少将和他的三万英国残军,以及数万名失去战马的奥斯曼步兵,正躲在坚固的掩体后,紧张地等待着新朝军队的攻城。他们准备了无数的滚石丶沸水和火枪,发誓要让东方人在这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然而,他们等了整整一天一夜,连新朝的一根毫毛都没有看到。除了沙漠里那呼啸的热风,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长官……不好了……」到了第二天正午,一名后勤军官嘴唇乾裂得流着鲜血,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所,「后方……后方的苦湖绿洲失守了!新朝的战车部队绕过了我们,切断了我们唯一的水源补给线!」
「当啷!」威廉少将手中的黄铜望远镜掉落在地。他那双原本充满傲慢的眼睛,此刻被无尽的绝望彻底吞噬。
在这高达四十多度的沙漠里,一支数万人的庞大军队,如果没有淡水补给,能够坚持多久?答案是:连四十八小时都撑不到!
缺水,比任何猛烈的炮火都要残忍百倍。仅仅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整个伊梅尔堡垒群便化作了一座人间活地狱。
士兵们的嗓子干得像是在冒烟,舌头肿胀得塞满了整个口腔。原本为了防弹而穿戴的厚重军服,此刻变成了致命的蒸笼。有人发了疯似的在沙地里徒手挖掘,企图找到哪怕一滴地下水,直到双手十指磨得血肉模糊;有人为了争夺一口马尿,拔出刺刀将身边的战友开膛破肚。
没有新朝的子弹,没有新朝的冲锋。在绝对的物理断绝面前,这支被霍华德寄予厚望丶企图守住欧洲南大门的最后残军,因为极度的乾渴而全线崩溃。成千上万的士兵丢下了武器,跌跌撞撞地爬出堡垒,犹如一群丧失了灵魂的乾尸,朝着苦湖绿洲的方向爬行,最终在半路上被毒辣的太阳烤成了真正的乾尸。
仅仅用了不到三天时间,铁牛兵不血刃,彻底斩断了欧洲在北非和中东的最后一条殖民地大动脉。新朝的远征军,犹如一把铁钳,死死地卡住了红海与地中海的交汇点。
苦湖绿洲旁。高大的椰枣树投下难得的阴凉。
铁牛大马金刀地坐在清澈的湖水边,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铁水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大口灌着甘甜清凉的井水。水流顺着他虬结的肌肉流下,洗刷着一路狂飙带来的尘土。
「将军,堡垒里的洋鬼子已经全军覆没。投降的咱们已经缴了械,集中看管起来了。」副将走上前,眼中满是对这位统帅五体投地的敬畏。
「留着他们挖沙子修运河吧,这地方以后是咱们的商道,也给他们找点活干。」铁牛随手将水壶扔给副将,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胡茬。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那辆满是弹痕和沙尘的指挥战车前。车前的引擎盖上,铺着一张极其巨大的欧洲大陆军事地图。铁牛那粗壮的手指,越过已经彻底平定的北非,越过波光粼粼的地中海,顺着巴尔干半岛的轮廓一路向上,最终,死死地点在了一个画着红色五角星的城市上。
那里,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首都,是哈布斯堡王朝的权力中心,也是整个欧洲大陆跳动着的心脏——维也纳。